出租屋
    暮色沉甸甸地压下来,覆盖着旧城区歪斜的巷弄。风卷着残叶和不知名的垃圾碎屑,在墙面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煤灰、陈年霉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腥锈气。

    WiFi缩了缩脖子,试图把下巴埋进衣领里,手里捏着这一次委托的背景资料。

    路灯昏黄的光线吝啬地洒下,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几处积水反射着浑浊的光。

    “看路。”

    冷淡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抽走了她手中的文件。

    WiFi猝不及防,差点踩进一个积满黑水的坑里。她踉跄一步站稳,没好气地瞪向旁边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

    “摔死算工伤?”她抢回文件,纸张在冷风里哗啦作响,嘴里忍不住嘀咕,“恶魔也懂劳动法?”

    目光扫过前方幽深的小巷,那里有此行的终点——在地狱边缘,一栋被催债涂鸦覆盖得面目全非的二层出租屋。一股比寒风更阴冷的气息,正从那紧闭的门窗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突然,柌猛地出手,一把攥住WiFi的后领往后一扯!

    “哎!” WiFi惊呼出声,身体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得向后一仰。几乎就在同时,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铁皮桶“哐当”一声,从旁边堆叠的杂物上滚落,砸在她刚才落脚的位置,污水四溅。柌的手掌在她后脑即将撞上身后铁栏杆的前一秒,稳稳地隔空托了一下,卸去了大半力道。

    “工伤?”他叹了口气道,“前提是你活到能申请的时候。”

    WiFi惊魂未定地拍开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心脏还在咚咚直跳:“……谢谢。” 语气有点别扭。

    柌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隔空发力后的微光,没再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后…

    “溯魂符第三笔怎么画?”柌打破了僵硬的氛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WiFi一愣,随即想起正事。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朱砂笔和一叠裁剪好的黄符纸。夜风冰冷,捏着笔的手指有些僵硬。她努力回忆着柌之前教过的符箓结构,屏息凝神,手腕悬空,小心翼翼地落下朱砂。

    笔尖刚触到符纸,柌的手就覆了上来。他的手掌很大,带着一种低于常人的微凉,却意外地稳定有力,完全包裹住了她有些发抖的手。

    “这样,”他的声音低沉,贴得很近,呼吸拂过她耳廓,带着一丝奇特的冷冽气息。他握着她的手,牵引着笔锋,在黄符上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画符忌手抖。”

    朱砂的线条在符纸上蜿蜒,如同被赋予了生命。WiFi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和方向,那是一种绝对掌控下的引导。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随他的力量。

    “忌分心。” 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笔下的符纹渐渐复杂,透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感。就在最后一笔即将收尾的刹那,WiFi手腕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那符纹末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嗤——!

    黄符纸毫无预兆地自燃起来!细小的蓝色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纸面,直扑WiFi捏着符纸的指尖!

    “啊!” WiFi下意识地想甩手,却被柌牢牢按住。

    柌轻叹一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五指一合,竟徒手将那团跳跃的蓝色火焰整个攥在了掌心!火焰在他指缝间不甘地挣扎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噗”响,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他摊开手,掌心除了残留的朱砂痕迹,毫发无伤。

    他面无表情地甩掉手上的灰烬,然后动作有些粗鲁地捏过WiFi刚才捏符纸、被火苗燎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边缘凝结着细碎冰晶的符纸,“啪”地一声拍在她微烫的指尖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渗透皮肤,缓解了灼痛。

    不等WiFi反应,柌的指尖在他另一只手腕上轻轻一划——动作快得看不清,仿佛只是被无形的风刃掠过。一滴暗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悬浮在他指尖,散发着不祥却又强大的气息。他屈指一弹!

    咻!

    那滴血珠如同子弹,精准地射向出租屋门口那根悬挂在破旧门框上、微微晃荡的粗砺麻绳!

    血珠触及麻绳的瞬间,并未炸开,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紧接着,“轰”的一声轻响,并非火焰燃烧的爆裂,而是一团金色光芒骤然从麻绳上腾起!那光芒瞬间驱散了门廊附近浓郁的怨气。在金光中隐约可见两道纠缠不清、充满痛苦的黑影在其中挣扎哀嚎——一对兄弟的灵魂,依旧困在死亡那一刻的循环里。

    金光映着WiFi微微睁大的眼睛,她下意识地看向柌,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更加锋利,薄唇紧抿,红瞳在符火映照下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专注地凝视着那团金光中的魂影。刚才那滴血……她心头掠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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