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口的疤
    桑时微直视着顾裴斯,似在透过他看那段破败不堪的感情。

    她知道,在顾裴斯眼里,薄沁温柔善良,知书达理,带出去脸上都带光。

    而桑时微呢,野路子出生,从县城小镇跃升成为国际天才,她没受过那么多名媛教育,再华丽的衣服穿在身上,她走路的步子依旧迈得很大。

    对顾裴斯,她早就不争不抢了。

    但这是她亲弟弟,顾裴斯算什么?他凭什么?

    “顾总,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你说了算。”

    “这块地是我买的。”

    顾裴斯只一句,就把桑时微怼了回去。

    “我一句话,就有人来赶走你。”

    桑时微蔫儿了。

    “顾裴斯,算你狠。”

    她离开的很狼狈,余光不舍地落在墓碑上的那张笑脸。

    她会带他走的。

    “裴斯……”

    桑时微已经走了很久,顾裴斯的眼眸迟迟没有收回来。

    薄沁蹙了蹙眉,唇瓣有些发白。

    “我们……回去吧。”

    她有些站不稳。

    “心口又痛了?”

    薄沁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

    “裴斯,你别生气,桑小姐对我有敌意很正常,毕竟,她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阿生。”

    顾裴斯叹了口气。

    “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薄沁摇摇头:“桑小姐挺可怜的,父母双亡,就这么一个弟弟,如果她知道弟弟是自杀,肯定会受不了,还不如就让她误会着,就算恨我,也总比恨她自己强。”

    “呃……”

    薄沁攥着心口的手不断收紧,直至彻底昏死在顾裴斯的怀里。

    顾裴斯抱着薄沁上了车,一路也没看到桑时微的身影。

    一路送到医院,他眉心的皱结就没散开过。

    桑时微刻意避开他们,从另一条路打车下山。

    头昏昏沉沉的,手也颤抖着连握拳都做不到。

    低血糖会引起她躯体化症状复发,这样下去不行,她随便让师傅找了个路边停下。

    吃了点东西。

    勉强活了回来。

    这些年北城日新月异,道路两边的商铺换了又换,好多街道她都认不出来了。

    刚和顾裴斯结婚那会儿,他们开车经过大学城附近的新民路,看到店铺关门,桑时微心里不舍,偏过头问他。

    “这里是不是要拆迁了?”

    顾裴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寥寥看过来问她。

    “不舍得?”

    这话只是随口,桑时微也没在意,后来才知道顾裴斯买下来那片地的开发权,降低租金,召回租户。

    他沉默着保护下只属于他们的回忆。

    桑时微吸了吸鼻子,再抬头,看到街边的路牌,新民路三个字掉进眼底。

    老旧的巷口,熟悉的烟火,晕黄的光影。

    一切竟然还未变过。

    陈年旧事,像是突然扔进潭里石子,搅得桑时微无助又混乱。

    老城中心,寸土寸金,保留这条街,跟烧钱没区别。

    桑时微耸耸肩,绕了过去。想吃的门钉烧饼也没去买。

    回忆这种东西,扯出来只会觉得痛。

    这地段割裂的厉害,这边还是烟火弄堂,没几步就入了新开发的商业地段。

    高楼耸立,铺面如新,顾氏的商标赫然立在最高处。

    顾氏香水博物馆。

    桑时微默默停下脚步。

    要不说顾裴斯牛呢,一个做香水起家的,收地拓土,还整上博物馆了。

    信息素一号。摆在会展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顾氏推出的第一瓶香水,也是让他一夜成名的辉煌,更是桑时微的处女座。

    后来的“空灵之境”“薄荷星宇”“晚香玉眠”各个都是爆品,一度将顾氏推上世界前十的地位。

    她给自己取名灵嗅,这个名字至今无人撼动。

    他们来时的路很难,但过得很开心。

    桑时微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才明白,她不过是顾大总裁商业版图里最不值一提的工具。

    他娶她回家,送顾氏走上辉煌,然后毫不留情踹了她,与白月光双宿双飞。

    好一个严谨无情的商业霸主。

    “这就是灵嗅早期的作品?”

    身后人来人往,交谈声落入桑时微耳边。

    “中规中矩,也没多厉害嘛。”

    挽着他的女生蹙眉:“这是十年前的作品。那时候没有冷萃机器,没有结晶技术,那时候的最顶尖的香水。留香都超不过四个小时!”

    男生目瞪口呆,看着信息素一号的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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