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李继成被他眸中翻涌的情绪镇住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待他终于张了嘴要开口,赵北执却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冲至门口,剧烈地呕吐起来。

    孟飞连忙追过去,一边轻拍他的背顺气,一边转头对愣在原地的李继成致歉:“李导,实在不好意思,北哥刚出院没多久,身子还没彻底缓过来。”

    李继成自然清楚他才出院,剧组把拍摄日程排这么满,本来就有些强人所难。

    可眼下现场的摄像、灯光、场务,还有扮演福阿满母亲的梁丽老师,这么多工作人员都在等着,难不成都要等明天重新再来一遍?

    李继成拿了瓶矿泉水等在旁边,等到赵北执吐完了,赶紧递了过去。

    赵北执含着水漱了口,又倒出些水匆匆抹了把脸,这才转向李继成:“李导,对不住,刚身体突然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我们继续拍吧。”

    李继成听他说继续拍,总算是松了口气,客气道:“那就辛苦赵老师了。”

    没人知道,赵北执方才借着喝水的工夫,已悄悄吞了药。他拢了拢心绪,情绪总算是稍稍平缓了些。

    当李继成再一次喊了“A”的时候,赵北执按他的指导,中规中矩将这组镜头拍完了。

    沈南笙赶到片场时,工作人员已在收拾东西准备收工了。

    他没瞧见赵北执,倒见孟飞正急得里里外外打转,便走过去拉住他:“赵北执呢?”

    孟飞一脸慌张,声音发颤:“刚拍完戏,北哥让我去化妆间拿他的衣服,等我回来就找不着人了。我刚去宿舍瞧了,也没人。”

    “打他手机了?”

    “刚刚拍戏,他手机放我这里了。”

    孟飞心头那点不安越扩越大,拉着沈南笙躲到角落,一五一十把今天拍摄时的情形跟他讲了。

    “南哥,北哥不会出事吧?我总觉得他今天状态不对劲。”

    “不会。”沈南笙的声音带着种莫名的安抚力,“他也许是入戏太深了,找个地方自己缓一缓。先别惊动其他人,我们分头去找,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

    “好!”

    沈南笙虽然对孟飞说得很淡定,但其实心里远没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心里翻涌的焦灼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强压着那股慌意,努力回想赵北执可能去的地方。

    连找了两三个地方都空无一人,他忍不住慌了。

    先前让李月清调查赵北执和谢天乐的关系时,李月清顺带给过他些赵北执的基本资料。他知道赵北执从小被遗弃了,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他的母亲,好像是跳楼自杀的?!

    赵北执方才对那场戏反应那么大,是因为触到了自己的过往了吗?还有今天他同自己搭戏时,状态本就透着几分异样。

    他越想心越沉,他甚至动了喊剧组所有人一起找的念头,孟飞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南哥!剧组开车的师傅说,北哥跟他借了车钥匙!你说,这么晚了,他开车能去哪啊?”

    沈南笙脑子里电光火石,瞬间猜到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立刻找马俊要了辆车,一路朝凤梧山的方向开去。

    等到他爬上凤梧山山顶,远远地便看见,清冷的月光下,一个人躺在落满冬樱花的树下。

    他蜷缩着身子,以孩童卧在母亲子宫里的姿态,将自己紧紧埋进了花海里。

    沈南笙心头一揪,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扶住了他肩膀:“小北...”

    他轻轻掰过赵北执的肩,见他双眼紧闭,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喉间哽咽着,口中反复呢喃着什么。

    沈南笙凑近些,才听清他竟在低唤自己的名字:“沈南笙...沈南笙...”

    好像他的名字有什么神奇的安抚疗效一样,他脱下外套裹住人,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沈南笙在这里呢...想找沈南笙,怎么不直接去找,跑到这儿来了。”

    赵北执在贴上沈南笙胸口的那一刻,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一样,伸手紧紧环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沈南笙...是沈南笙。”

    沈南笙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一遍遍应:“是沈南笙呢...沈南笙在这里,沈南笙抱着你呢...”

    赵北执仰头看向沈南笙,在他满是关切的眼神中,忽然闭上了眼睛,将额头抵在他胸口,终是忍不住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沈南笙,沈南笙...”他哭得喘不过气,哽咽着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不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把他们生下来?其实不怪她们的,对不对?因为她们也是迫不得已...她们不是故意的...”

    沈南笙收紧手臂抱住他,声音发哑:“她们大抵都有自己的苦衷。这世上的人活着,或许都有这样那样的难处。就像福阿满的母亲,她没错,她也想爱孩子,可是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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