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尖叫,然后便看见了顾昀成身下不断流出的血,“传府医!快传府医!”
影壁后,朱漆廊柱边。
裴容衍隔着慌乱不跌的侯府众人,看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垂眸望着地上的顾昀成的沈玉薇。
良久,忽然低声道:“姐姐在哭。”
趴在横梁上的无风探头看了看,一头雾水。
然后又听裴容衍说了句,“让顾昀成死吧。”
“???”
无风嘴角抽了抽——主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要是死了,炸药可就没着落了。”无风低声提醒,“要不等大娘子拿到方子,您再动手?”
裴容衍忽然看到沈玉薇轻轻地笑了下。
他愣了愣,眼神陡狞,转身就走:“我今晚就去杀了他!”
无风吓得不行,连忙追了过去,好容易将人拦住,“主子,那个炸药能助您立足,您别冲动!”
他森笑,“你当我是秦庭那种废物,还得要这种奇淫之术才能站住脚?”
他裴容衍想要的,从来就没有抢不来的!一个炸药又算什么?!
无风一噎,心道您是不需要,可是裴家要啊!太后娘娘要啊!
可他又不敢硬拦这阴晴不定的主子,只好跟在后头低声道:“主子,大局为重啊!顾昀成牵扯三年前月牙山兵败机密,此事涉及我朝进十万将士性命!您三思!”
裴容衍冷笑一声,“与我何干?”
见他不为所动,他当真有些害怕——主子有时候,真的太冷血了。怎么偏偏对一个沈玉薇上了心?
灵机一动,再次说道:“况且,大娘子筹谋许久,不也是为了能拿到那方子吗?您若杀了他,大娘子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裴容衍果然立马站住了脚,朝无风看去。
无风几乎喜极而泣,连忙道:“您要想为大娘子出气,有的是办法。要不,奴才去打断他一条腿?”
打断腿,顾昀成可就再没有能上沙场的机会了,即便抢回世子之位又如何?将来也不过一个没用的闲散废人罢了。
可裴容衍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菱唇弯了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断他前程有什么意思?让他生不如死,才是真的有趣呢!”
无风心头一寒。
裴容衍已转过身来,朝客居那边走去,“他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权势,你说,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都归了别人,那副恨而无能的模样,一定能让姐姐满意吧?”
无风只觉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主子已经有段时日没变着法子折磨人了,这顾昀成,这一回可真是叫恶鬼盯上了。
“嗯,我记着过几日宫里不是有消寒会吗?给姐姐送一张请帖。”
裴容衍笑着弯唇,“就说我会跟她一起去。”
无风原本还在想着以沈玉薇的身份进宫可是难事,可听了这后半句,他就知道,太后娘娘是无论如何也会将此事办成的。
刚应下,便见裴容衍朝另外一头走去,忙跟了出去。
而侯府大门外。
谢流峥懒洋洋地敲开了永宁侯府的大门,风流倜傥的眉眼中皆是阴霾,“不是说了今儿国公夫人来访,怎地连个迎接的人都不曾安排?”
敢这般怠慢堂堂国公夫人,这永宁侯府满门的教养都喂狗去了?
门房一见这玉面阎罗的凶煞模样,也被吓得不轻,“请谢大人恕罪,实在是府中此时出了大事,实在没有顾得上安排管事。您请里面坐,小的这就去里头传话。”
不想,话音刚落,小柱子就笑着跑来,“叫谢老夫人与谢大人久等,府中出了变故,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我家大娘子吩咐小的来请谢老夫人去锦绣苑小坐,油车已备好,还请谢老夫人移驾。”
变故?
谢流峥扫了眼门内,恭迎圣旨的香案还没撤下,上头居然还放着一道圣旨?!
谢流峥还不等问。
费明已到了近前,低声道:“顾昀成刚刚回府了。”
“???”
谢流峥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他疯了?”
太子分明要他秘密研制炸药,这时候现身,便是坏了太子计划。以秦庭那性子,事后不杀了他都算是看在炸药的份上了。
不是,他到底怎么出宫的?
费明咳了一声,又说道:“不止如此,他还拿了太子的螭龙牌。街头卖羊肉汤的老汉说,他出现的时候满身都是……五谷轮回之物。”
他用了个文雅的词儿。
却叫谢流峥一下瞪大了眼!
“什么玩意儿?!”他难得失态,“一身……我的天老爷,哈哈哈!哈哈哈哈!顾昀成,还真是,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
他按着肚子,就这么毫无顾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