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莫名地,却让她后背生寒,只觉一股无形的危险兜头而来!
她缓缓抬起头来。
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的桃花眸。
多情的风流写意不见,唯有的,是大理寺中,杀人不见血的阎罗冷目。
手指几乎抠破掌心。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谢流峥缓声道:“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沈玉薇眼瞳一缩!
一瞬的破绽在谢流峥眼里无所遁形,她也知自己蠢笨的算计,是藏不过这种长于世家权贵的眼。
他在疑心自己除了想扶持顾昀川以外,还要图谋什么吗?
是的,她想杀了侯府满门。
视恶如仇的大理寺少卿能答应吗?
掌心的刺痛让她冷静下来。
她看着谢流峥,缓缓涌出眼泪,颤声道:“我就是想让他们都喜欢我,敬重我,不再把我当玩意儿。大人,这都不行吗?”
那泪水似乎落到了谢流峥的心口上。
他呼吸一滞,却随即怒笑起来:“沈玉薇!想要敬重,靠的是骨气,不是讨好!你卑微,看不起你的人只会越把你踩在脚底!你要做的,是狠狠地打回去!就像那日你打我……”
“打回去?”
沈玉薇募地站起来,泪眼里皆是愤怒,“如何打回去?我有大人的权,还是有大人的势?更没有大人这一把子力气!”
谢流峥的话音戛然而止!
突然醒悟到一件事来——沈玉薇的出身,困住了她。
他是站在权势高处之人,为何要理所当然地从他的立场去训斥她?
他是她什么人?又凭什么?
太自以为是了。
面前的沈玉薇却已情绪失控了,她扑过来,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哭着问:“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你以为我不想打回去吗!可我也只是家中送到侯府讨好权贵的工具罢了!”
“我不这样做,还能如何?”
“一把刀捅死他们倒也干净!”
“大人,你能答应吗?”
——你答应,我就全都告诉你。
捶打的手腕被握住,谢流峥垂眸看着抖得像片叶子的沈玉薇,低声道:“杀人枉法。”
沈玉薇绝望地闭上眼。
——所以,你看,还是不行的。
那就不要拦着我,让我用我自己方法报仇。
泪水从眼角滚出,她往后退去,“是妾失态了,大人恕……”
手腕却被一握,整个人僵停。
慌张抬眼。
谢流峥已俯身朝她看来,“你可想脱离侯府?”
沈玉薇眼眶一瞪!
谢流峥盯着那双泪眼,低声道:“你若想离开,便点头。”
如此,我可助你。
可是,在他满以为会得到欢喜回应的视线中,含着泪的女子,却缓缓摇了摇头。
谢流峥眼瞳募地一缩!
接着,掌心里的手腕就被挣开了去。
沈玉薇往后退了几步,垂眸,抿了抿唇,伤口似乎有些撕裂,她抿到了甜腥的血味。
顿了顿,福身道:“妾乃是顾家儿媳,生死皆是顾家之人,不会离开顾家。大人莫要再提了。”
“……”
谢流峥从未被人这样三番五次地推拒过,还是这种冰冷姿态,气得笑了一声,“沈玉薇,你别不识好歹!”
真以为这世上什么人小爷我都愿意帮吗?!
沈玉薇眼睫一颤,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从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她想要跪地叩谢谢流峥的好意。
可是,她不能。
谢流峥不知晓,她自打被顾昀成挑中的那一刻,就只能是他的所有物了。
除非,她死,或者他亡。
谢老夫人和谢流峥都是好人,她不该的,不该将他们拖入她的地狱里头。
“谢大人方才问我到底有何图谋。”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谢流峥纵使怒也难掩俊美的脸,轻声道:“我确实,有一事想求谢老夫人援手。”
谢流峥斜睨她。
沈玉薇弯了弯唇,声音温柔:“两次救命之恩,可否换皇后娘娘为顾昀川向圣人美言几句?”
谢流峥募地转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沈玉薇却根本看都不看他,那副卑微怯懦的样子,看得谢流峥心口发堵。
他倏地冷笑一声,转过身,道:“成,顾夫人的话,谢某必然带到。只不过这救命之恩,从此以后便两清了。顾夫人以后,若再出现在我谢家人面前,可别怪谢某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