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
    仿佛绝境中陡然看见了生机,那种狂喜与悲伤杂糅的汹涌情绪,直接撞进了谢流峥的视野里!

    他眼睫一颤。

    随即就见沈玉薇缓缓松开了颤抖的手,站了起来,哑声道:“是妾失态了,请大人勿怪。妾这就……”

    不等说完,忽见谢流峥伸过来的手。

    吓得她肩膀一缩,下意识往后退开!

    谢流峥抬起的手顿了顿,指尖微蜷,片刻后,转到一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沈玉薇身旁的茶几上,“喝点热水。”

    沈玉薇没有接,她还想走,只是刚迈开一步,就晃了一下。

    谢流峥下意识抬手,只不过刚伸出去,又顿住,攥了攥拳,收回来,道:“先歇着吧,姑祖母今儿并不在雪月庄。”

    依着这兔子先前的性子,若是知晓谢流峥骗了她,怕是少不得要翻脸。

    可是对谢流峥的话,她却好像没听明白,怔怔地点了点头。

    谢流峥只觉她这模样不对,难道是昨夜在侯府被吓着了?

    既如此,为何要故意受那一遭罪?

    心下有些恼火,张口却是说道:“方才是我莽撞了,你莫怕,我……并非有意吓唬你。”

    沈玉薇眼睫颤了颤。

    ——他在致歉?

    皇亲国戚,也会向卑贱的商户女赔罪吗?

    她看向谢流峥,对上他不再吓人的眼睛,心底一股酸涩涌上来,眼泪登时便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谢流峥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都道歉了,这兔子居然还哭了!

    拧着眉,往门外看了眼,犹豫了下,上前,微微俯身,侧过脸,道:“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

    哭着的沈玉薇抬起眼。

    谢流峥瞄了瞄她,又往前凑近了些,“轻点儿啊!要是留了印子,我明儿不好上朝。”

    沈玉薇的眼泪渐渐止住。

    脸上却泛起疑惑,为何要让她打他?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你不是贵族吗?让我死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为何会因为我的失态,这般……低头呢?”

    谢流峥愕然看她,被她这问题给惊到了,“什么丧心病狂的贵族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真当我大理寺是吃干饭的?”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一拧,看向沈玉薇,“所以,侯府有人要你性命的事儿,你其实知晓?”

    沈玉薇眼下一颤,忽而别开脸去。

    恰巧将那青紫淤痕的半边脸露在谢流峥眼前。方才挣扎时,脸上的面纱早掉了。

    谢流峥看着那伤痕就觉得扎眼,拎来药箱,翻出活血化瘀的药膏,打开来,用竹片挑了一些,道:“给你上药,不碰你。”

    沈玉薇唇角一抿,朝他看了眼,垂下头,没说话,也没动弹。

    谢流峥见她这般默认姿态,将竹片上的药膏抹到她脸上。

    见她轻轻一颤,顿了顿,道:“这是军中的东西,专治跌打损伤,你这伤,明日就能好。”

    沈玉薇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什么,依旧没有声音。

    谢流峥扫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道:“你让我给你送一张国公府的请柬,是想做什么?”

    沈玉薇垂着的睫毛一掀,又再次垂下。

    谢流峥也不着急,仔细将药抹开,再次说道:“别告诉我,你被那对母子算计成那般,还一心想着为他们筹谋。”

    “不行吗?”一直沉默的沈玉薇忽然轻轻开口。

    谢流峥手上一顿,随后轻嗤一声,“沈玉薇,到底谁给你的胆子,三番五次地把小爷我当傻子?”

    沈玉薇募地攥紧手指。

    谢流峥已收了竹片,盖起金疮药,道:“你就这么中意顾昀川?”

    沈玉薇一震,眉头下意识拧起,脸上浮起满是厌恶,可很快又被她强压下去,她垂眸,不说话。

    谢流峥并未发现她那瞬间变化的表情,瞥过来时,又见她这副默认懦弱模样,那股无名火又蹿了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有些发疼。

    他嗤笑一声,转过身,揭开一边的暖炉拨了拨,看着里头猩红的火星,让他又想到沈玉薇在李府那日在知晓自己被当作玩意儿送给他时,眼中浮起的那让他心悸的悲哀。

    将长钳放到一旁,又道:“所以,为了给顾昀川铺路。你可以不择手段地接近我姑祖母,也可以连尊严都踩在脚底,任由他们作践谋害性命。”

    沈玉薇垂下眼,以为他要骂自己自轻自贱,又或者嘲讽她摇尾乞怜。

    谁知,谢流峥却转过身来,慢声地问了一句:“沈玉薇,你可曾想过?”

    沈玉薇不解,抬起眼帘,瞧见了谢流峥眼中的深凝。

    “他永宁侯府的门庭要光耀,靠的是本该是儿郎自已的本事和脊梁,而不是榨干一个女人的心力去铺路。”

    “若他们真需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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