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中。
怜卿放下排箫,问:“你师父给你唱过?”
我面露犹豫,他善解人意地道:“你当然可以保守秘密。”
“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啧了一声,决定把实话说一半,“师父喝醉之后唱过。不过他只唱过一次,因为他此后都不再饮酒了。”
即使他被蒙住了眼,我也能看出他脸上的意外:“你师父可是出了名的酒中仙,竟然舍得不再碰这杯中之物?”
“他……怕自己喝醉了会发酒疯,戒了。”
师父只喝过那一次酒,爱不爱酒,我大概不能评判。我只知道,他喝醉之后还掐住了我的脖子,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为什么活过来的是你?为什么?
他掐得那么用力,我永远不能忘记这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并不疼痛,只是像被压在千重万重的山下,一阵又一阵地眩晕。
我其实也一直都想问,为什么。
栖霜轻微的呼噜声传进我耳朵里。栖霜化形太早,也是要吃点饭睡点觉的,只要不换回蛇身,她可以完美地混进平凡的人类少女中。
这么单纯的蛇妖,为何要来浑浊的人世又走上一遭呢?
“诗三百最早的曲谱已经失传,这曲子是盈姬所作。”怜卿没有追问,把头靠在窗框,沉静的声音里泛起细小水浪般的惆怅,“很像原曲。”
“你也很想她吗?”我问。
“我不是你师父。我怀念她。”他说。
我突然想笑,笑我师父,也笑我自己。师父接受不了盈姬的死,我接受不了我作为一个替身的诞生。
而知道一切尘埃落定的怜卿悲悯地望着我们。
我问:“我师父一人守在阵眼,会不会遇到意外?”
“鸦仙和我已经说好,他不会让长命女的手伸进盛京。在文昭太后的有生之年里,他都会尽力阻止长命女。”怜卿默了一会,又幽幽道,“但是……如果真被长命女毁掉了天柱,补天大阵也还是有挽救的余地,那便是镇守阵眼的凡人以身祭阵。
“这些他都知道。”怜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