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冤
很远的地方:“翌日辰时,请二位帮我在皇城根下,替银朱,击鼓鸣冤!”

    庄子的禁制陡然增强,将松雪与芳甸双双挤了出去。

    焚祸遗音不抚自鸣,传来了繁机的嘱托:“钟声为号。”

    松雪大为震惊,与芳甸面面相觑:“繁机她、竟也能以琴音通讯了!”

    ——

    在松雪看不见的藏书阁内,繁机从上千本书册中找出了所有的曲谱——共五百册,这些全是吴明泽收藏在此处的。除去名家藏品,四百一十五册,剩下的全由吴明泽署名。

    但繁机知道,这八十五册曲谱的主人,都该是银朱。

    繁机不跟松雪离开,是因为她正在将这些被吴明泽掠夺霸占的曲谱全部改回银朱的名字。她还要将每一首不属于吴明泽的曲谱上的署名全部涂掉,将每一处被吴明泽乱改的曲调全部还原成银朱的版本。

    这些都是银朱的心血。是银朱留给她的,最宝贵的东西。

    ——

    师徒二人尚且不知银朱执意要留下所为何故,但繁机的嘱托,是一定要办到的。

    “繁机要让我们去击鼓为银朱鸣冤,一定是想要将吴明泽的罪行公之于众。”松雪分析道,“辰时,应当是京城街上人最多最热闹的时辰。”

    芳甸点头:“不错。繁机姑娘是算好了时间的。”

    松雪和芳甸一夜未眠,在京兆尹守了一夜,计划替银朱击鼓鸣冤一事。

    松雪:“鸣冤后须得升堂审理,不如今夜我就去将吴明泽那厮抓来,明日直接扔到官府面前。”

    芳甸沉思片刻:“可是,以侵犯著作权一罪状告吴明泽,有两个问题:一是当今朝廷的律法中并无相关条例;二来,我们手中也没有证据。”

    “这……”松雪感到犯难了,不禁愤愤道,“作恶的人作什么恶都轻而易举,要找到真相不仅千难万险,真相大白后惩治坏人还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当真不公!”

    “师父,我看还是先将吴明泽那厮抓来,再在这京兆府尹同判官细细分说!”

    芳甸摇摇头,最终又点点头:“这样也好。”

    ……

    松雪绑走吴明泽的时候,他正做风流名士,在“诗会”上花天酒地。

    师徒都没有蒙面,吴明泽一眼便认出,二人是从前敲晕过他的两位。

    吴明泽又恐惧又恼怒地叫嚣道:“爷都已经把银朱的琴交出来了,你们还要抓我去什么地方?”

    松雪见他至今毫无悔意的样子,当场就想替银朱将他的头拧下来。但她是不能对凡人下杀手的。芳甸用身体隔开松雪和吴明泽,一边握住松雪的手,无声安抚着她,一边义正言辞地对吴明泽道:“想必吴公子心中有数,你欠银朱的姑娘的,可不止一张琴。”

    吴明泽脸色煞白。

    芳甸将吴明泽提溜到京兆府尹正大门口,松雪走到登闻鼓的正中央,望着这轮大鼓沉思,这是大概是繁机最后的希望。松雪正色起来,稳稳的握住两柄鼓槌,辰时一至,便交替抡起双臂,重重敲响了门口那轮用于鸣冤的登闻鼓。

    不知为何,松雪笃定,繁机一定能够听到。

    堂上松雪据理力争,芳甸声情并茂讲述吴明泽是如何一步一步逼得银朱走向绝路的。主审官几经动容,可却也为难。主审官须得依照律法断案,律法上只写了诸如偷邻居的鸡鸭鱼鹅、金银财宝该如何罚,却没说将别人创作的心血占为己有,该如何罚。

    吴明泽却说:“主审官大人有所不知,其实,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正式娶银朱过门。我和银朱两情相悦,就差给她一个名分了。”

    吴明泽说得不算隐晦,大多数人本来就于情事上有卓绝的想象力,岂能听不懂吴明泽是什么意思?

    主审官立即恍然大悟,收起眼泪道:“这位吴公子,与那位银朱姑娘虽无夫妻之礼,确有夫妻之实,夫妻之间的事情,你等外人又如何清楚?况且,妇嫁从夫,银朱的一切,本就应该由吴公子主理。”

    “唉——”吴明泽又神色为难道,“这本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不曾想竟被二位‘侠士’曲解,闹到大人面前来,耽误了青天大老爷去为真正有冤屈的人伸冤,着实是我吴某人的不是。”

    松雪大为不解,不欲在此时同吴明泽作口舌之争,只严肃对主审官道:“草民有一事不解,先不说银朱姑娘人已经不在了,无法亲自同吴明泽争辩她与吴明泽究竟是不是未成婚的夫妻。那就算是明媒正娶的夫妻,这曲谱是谁作的,就该写谁的名字,岂有张冠李戴的道理?就算吴明泽侥幸和银朱姑娘成婚,就能娶走她的才华么?”

    “这位姑娘,”吴明泽正人君子似的对松雪苦口婆心道,“吴某的家务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又对主审官歉疚地抱拳道:“今日是吴某妨碍了大人公务,虽并非吴某所愿,但吴某于心有愧,我国舅府必定在城隍庙,施粥百日,尽绵薄之力,替圣上排忧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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