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冤
,以赎今日疏忽之罪。”

    “什么?”主审官大惊,“你是国舅府的公子?”

    吴明泽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无意暴露了身份的局促感,再次对主审官抱拳致歉:“吴某想着银朱已经去了,无意再让人嚼她口舌,使亡人不得安息……唉……”

    见他惺惺作态,松雪大怒:“放你的屁!”

    “吴公子,”主审官警告地看了松雪和芳甸一眼,道,“你有何委屈,尽管道来,本官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唉……唉……”吴明泽苦笑道,“我和银朱因曲生情,我怜她惜她,倾尽我有,将一切奇珍异宝捧到她跟前来,只为博她一笑……可她都不喜欢,唉,银朱终究不是那等庸脂俗粉,不然也不会同我心意相通了——我真恨不能将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然后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妙招,那就是亲自作曲来送给银朱,并署上银朱的名字,可银朱是真心爱我的,她说,夫为妻纲,我能有这份心意,她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吴明泽看向松雪,眼神委屈道:“也许正是因为有这层内情,才让二位‘侠士’误会了吴某人,说到底,这都是吴某和银朱的闺阁秘事罢了——岂足向外人道矣?”

    主审官体谅地叹了口气道:“说来一场误会,真是难为吴公子了——退堂!”

    主审官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随从赶紧过去扶起吴明泽。

    吴明泽就这样毫发无伤地当庭释放了?

    松雪难以置信的与芳甸面面相觑,在主审官看不见的角度,吴明泽对松雪二人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那意思是:“你能奈我何?”

    繁机满腔希望,竟是错付了!

    松雪失望透顶,万骨冢又开始作祟,隐隐有皮开肉绽的迹象。

    像是有一股岩浆在体内爆冲,松雪有种想要荡平整个京兆府尹的冲动。芳甸察觉异样,赶紧拉住松雪,默默给她输送平心静气的灵力作缓解。

    芳甸带着松雪离开了被人群环绕的京兆府。

    背后有许多人说他俩是无事生非,给国舅爷府的小公子带去了无妄之灾,现在是理亏潜逃。

    还有人说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银朱,红颜祸水,吴明泽好生深情,多情总被无情伤。

    芳甸无暇去听那些荒谬之言,只一昧安抚松雪体内爆冲的灵力。

    若是抑制不住让松雪在人间大开杀戒,那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可赎罪的。

    即便相当一部分人,但真是罪有应得。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繁机将击鼓鸣冤的始末全都看在了眼里。

    “你现在还相信这人间能帮你讨回公道,能替你的银朱妹妹讨回公道么?”

    繁机失望透顶,凄绝狂笑。

    眼泪淌过过度衰老的皮肤,像暴雨冲刷干涸龟裂的田地:“银朱啊银朱,原谅我,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师徒二人刚走出京兆府,就听头顶传来了呼啸的弦音。

    松雪一个激灵,理智瞬间回笼。

    “是繁机!”

    二人抬头望去,一人长发披散,端坐在京兆府升堂最顶端,一如那时在高塔上。城楼下,百姓将京兆府尹围了个水泄不通,吴明泽和主审官正巧被圈在人群里。

    吴明泽顺着人们的指指点点抬头看,琴声同时落入他耳中,霎时脸色骤变。

    巨大的恐惧向他袭来,当即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繁机弹奏的,正是银朱生前遗作——《风》。

    是吴明泽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家世权力也抵挡不住的属于银朱自由的风。

    高塔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繁机的弦音也愈发悲壮,渐渐地,走向辽阔。

    可松雪却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她心中暗道不好,想要跃上楼去制止繁机,可又想到这可能是繁机唯一能够替银朱正名的方式,竟于心不忍起来。

    一曲将终,忽然有一张张曲谱散落而下,一张正好落在吴明泽脸上。他揭下来定睛一瞧,竟是从他藏起来的曲谱中一页一页撕下来的。

    只不过,上面不属于他的每一个音符,一个个的,都被丹砂涂掉了。

    像刺目的尖刀。

    吴明泽像是被扒光了当街示众,无所遁形。

    就在他慌神之际,人群中迸发出一阵惊呼。

    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而后血流成河、血肉模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幽幽地与他对视——

    繁机自高塔一跃而下。

    她尸身上覆盖着一幅巨大的刺绣,上面一针一线绣的,不是纹样花式,而是字字泣血,绣下了吴明泽的全部罪行。

    松雪本可以阻止繁机的,但与她目光相触的瞬间,松雪看见了她眼中的恳求,于是有了片刻犹豫。

    当她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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