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御史。履历清白,寒窗苦读,无朋党勾连,无劣迹污点,着实干净。”卫樊语速平稳,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清溪镇……”岑璟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暗夜中亮起的寒星,“夫人九岁前寄居的,可是同一个地方?”
卫樊垂首:“回爷的话,正是。夫人幼时流落江南,所居之处,正是临川府清溪镇。”
镇子再小,也有千百户人家。认识?不认识?打过照面?有过交集?或者……更多?
他并非不信池杳。她嫁入国公府后的沉静通透,她处理静书一事时的分寸与智慧,都让他明白她的心性。夫妻之间,贵在信任。可梁非白那毫不掩饰的针对,像一团迷雾,又像一个不祥的预兆,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若贸然问出口,是否会显得他多疑狭隘?是否会伤了她?
夜色深沉,国公府的新房院落里一片静谧。廊下的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门被轻轻推开,岑璟带着一身未散的清寒夜露气息走了进来。他挥手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阿元。
内室里,池杳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一盏明亮的琉璃灯看书。月白色的寝衣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几缕未束起的青丝柔顺地垂落颊边。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温和。
岑璟没说话,只脱下外袍搭在屏风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净手,或是坐下喝茶,而是在不大的内室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书架,掠过妆台,又落在池杳身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池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凝思和罕见的游移。她合上手中的书卷,发出一声轻响,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公爷想问什么便问,坐下说。” 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如同春夜湖面漾开的涟漪,轻易抚平了他心头的烦躁。
千般思虑,万般顾忌,最终在触及她眼中那抹温和了然的笑意时,尽数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径直走到软榻边,坐下。带着夜露微凉的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将池杳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拢,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缕熟悉的、清冽的淡香,瞬间盈满肺腑,奇异地驱散了白日里所有的纷扰和阴霾。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依恋,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就是忙了一天,有点想你。”
所有的猜疑、试探,都在这个无声而紧密的拥抱里,暂时消弭。他选择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池杳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抱着。她没有追问,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的脊背,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窗外的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吹动着纱帘,将一室静谧的暖意轻轻摇荡。
烛火在琉璃灯罩里安静地燃烧着,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