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晨起推开玄冰殿门时,断情峰的风裹着雪沫撞来,却被殿前那抹月蓝色身影截住了大半。苏倾砚坐在竹椅上晃腿,往日素白广袖换作月蓝长衫,衣摆暗绣的桃花随动作簌簌轻颤,倒比他腕间悬着的锁心铃更惹眼——右翼未换的新羽还泛着浅粉,在阳光下透着点怯生生的红。

    他见我出来,扬着玉扇“啪”地合上,笑声撞碎檐角积雪:“新做的,好看么?”玉扇往衣摆上一点,桃花暗纹在光下流转,“昨天回去灵风谷绣娘说,这颜色最衬断情峰的雪。”阳光落他衣料上泛着温润光泽,连眼底笑意都染了暖意,“你总嫌我穿白像峰上孤魂,换件蓝的,倒像你殿外那株快开花的桃树了。”

    我刚要转身回殿,他已飞身落在我面前,衣摆扫过雪地卷起飞沫,锁心铃叮当作响:“急什么?”他忽然将玉扇往我掌心塞,扇骨缠着的红绸还带着他的体温,“你摸摸,绣娘说这丝线掺了暖玉屑,冬天握着手不凉。”我指尖触到扇骨缠枝莲纹时,才发现那纹路里还留着淡淡的血痕,是上次被魔气蚀过的印记。

    “别躲。”他突然伸手扣住我手腕,力道轻得怕碰碎琉璃,右翼的新羽却因用力微微发颤,“殿外那株桃树花苞都鼓了,等开花时,我们用那方暖玉砚台磨墨好不好?”见我抿唇不语,他忽然低头凑近,“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穿这件蓝衫蹲你殿门口,让全峰弟子都知道,苏倾砚在等砚尘绝共砚磨墨。”

    话音未落,殿外桃树突然“咔”地轻响,一朵花苞竟挣开了些,露出点粉白的瓣尖。他眼睛瞬间亮起来,拉着我往树底跑,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你看!它都等不及了!”他抬手抚过花苞,掌心灵力温温润润淌进去,花瓣竟真的又舒展了些,“等满树花开,我就把桃花瓣收了研成墨,你用暖玉砚台写《断情峰雪赋》,我在旁边给你添酒,好不好?”

    锁心铃的红穗在他腕间晃,映着初绽的桃花苞,倒比檐角的阳光更暖些。我看着他右翼新羽上还未褪尽的浅红伤痕,忽然握紧了掌心的玉扇,扇骨的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桃花开了再说。”他猛地抬头,眼底的光像落满了星辰,连带着衣摆的桃花暗纹都像是活了过来,“那说定了!我这就去后山搬暖玉炉,得把砚台提前焐热了才好磨墨。”话音未落,人已提着长衫往雪深处跑,月蓝色身影在白雪里晃成一道暖光,锁心铃的响声在风里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