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蝙蝠侠已经转过了身,阴影再次向他汇聚。
“决定是你做的,路是你选的。”他的声音最后传来,清晰地穿透雨声,“记住这一点。以及…祝你好运,约翰·霍普金斯。你会需要它的。”
说完,黑色的披风一卷,蝙蝠侠的身影如同融入墨汁般消失在巷子的阴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约翰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湿透,脖子上还残留着掐痕,脑子里回荡着蝙蝠侠那句关于“免费伙食”的“幽默”和两个冰冷残酷的选项。
雨水似乎更冷了。他打了个寒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试试”这两个字背后,究竟是怎样的重量和深渊。他得考虑一久了
而在远处,雨水敲打着安全屋锈蚀的铁皮屋顶,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里德尔甩掉湿透的黑色风衣,像丢弃一块破布一样将它扔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这里是里德尔属于自己的安全屋,没人知道这里。
他走到房间角落,动作有些急促地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从里面拽出一个防水油布包裹。解开包裹,里面是几张写满符号和线路图的纸张。
他的计划。一个原本能精密埋葬小丑和他疯狂帝国的蓝图。
但现在……
约翰·霍普金斯。那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他的思维。那个叛徒。那个懦夫。那个…竟敢撕开他面具、窥见他最不堪模样的蠢货!
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成功了。他把小丑送进了阿卡姆。
“操……”一声低哑的咒骂从他齿缝间挤出。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烦躁,像有电流在皮肤下窜过。计划全乱了。身份也暴露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暴怒。愤怒没用。从来都没用。他需要…修改计划。
他抓起一支铅笔,手指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在图纸上飞快地划掉原来的步骤,笔尖几乎要戳穿纸面。他在旁边写下的新备注,字迹尖锐而潦草,仿佛带着无尽的恨意。
如果小丑在阿卡姆…那就让阿卡姆成为他的坟墓。连带着里面所有的疯子,囚犯,甚至那些警卫…如果必要的话。
这个念头闪过时,他的笔尖没有任何停顿。他甚至在心里对自己耸了耸肩,一种扭曲的、事不关己的调侃感浮上来。
“好吧,里德尔,”他对自己说,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嘲弄,“你原本可没打算搞这么大场面,弄死这么多无关人士…这下预算真要超支了,审计员会杀了我的。”
无辜?哥谭有真正无辜的人吗?那些看着他家人被折磨时冷眼旁观的人,无辜吗?
没有人帮过他。从来没有。
那么,现在他为什么要考虑他们?
“就当是…给哥谭这座美丽城市做一次彻底的,免费的害虫防治服务了。”他撇撇嘴想道,“市政厅该给我发个奖章,或者至少报销一下材料费。”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确保小丑死。彻彻底底地死。
如果这意味着一些…附加伤害…那就这样吧。这是哥谭欠他的。“反正最后报销单也不用我签字。”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在绿色瞳孔中闪烁,铅笔在图纸上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个新的,更加激进且不计后果的方案在他被痛苦和愤怒烧灼的脑海中飞速构建。
他甚至没有去计算可能波及多少人。那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他的目光只锁定在最终的目标上。
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蝙蝠侠不会放过他。最好的结局是终身监禁,最坏的…
“哈,”他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自嘲的冷笑,“想想也挺讽刺的,布鲁斯·韦恩先生…他突然压低声音,模仿着蝙蝠侠的声调“让我猜猜?阿卡姆或者黑门,二选一,童叟无欺,真是…公平极了”
“我居然还幻想过…”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厌恶地掐断,“…幻想什么?家庭团聚折扣价吗?得了吧。”
“不过没关系,”他对自己说,笔尖在图纸上划下一条果断的、决定许多人命运的线,“反正我最终的目的地…猜来猜去,都一样。不是阿卡姆,就是黑门监狱。说不定还是套餐票,买一送一呢。”
至于约翰·霍普金斯……
里德尔的笔尖猛地顿住,在纸上戳出一个更深的黑点。
那个麻烦的、该死的、窥破了他最不堪模样的医生。
一想到约翰那张写满愧疚的脸,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暴怒的情绪就涌上来。他得处理掉。在他用那愚蠢的同情心干扰新计划之前。“日程表上又多了一项,清理掉那个该死的前同事”
一个带着浓烈厌烦和杀意的决定在脑海中形成。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依旧连绵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