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选择权,彻底交还给了约翰·霍普金斯本人。
约翰坐在冰冷的雨水里,蝙蝠侠的话语像冰冷的针,一针一针地将他从麻木中刺醒。离开?意味着带着罪孽永远逃亡。留下?意味着要亲手参与将里德尔推向另一个囚笼,或者目睹他走向毁灭。
...他眼前闪过里德尔掐着他脖子时眼中那破碎的痛苦,闪过他捧着照片时颤抖的肩膀。但紧接着,里德尔那句“你真可悲”像一记重锤,再次砸在他的心上。
逃跑?然后呢?继续当那个被所有人、包括自己都瞧不起的可怜虫?一辈子活在“我可悲”的定论里?
更重要的是……小丑到底为什么复活他?这个疑问像钩子一样挂住了他,但此刻,驱动他的不止是疑问,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赎罪,甚至不是为了里德尔,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约翰·霍普金斯不是只能瑟瑟发抖和逃跑。
蝙蝠侠说得对,他状态糟糕,他是个普通人,他可能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但这他妈是他自己的选择。搞砸了,认了。
约翰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如果我选第二条路……搞砸了……你会……?”
蝙蝠侠沉默了一秒,那个沉默短暂却充满了未言明的重量。“我的职责是尽一切努力,确保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的回答避开了直接答案,却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优先事项。“但如果在所有努力之后,他依然选择成为无法控制的灾难……是的,为了哥谭,监禁将是最终选项。这是对所有人最不坏的结果。”
这个答案冰冷得让人窒息。
约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犯过错,如今或许要去参与“处理”那个因他而更加痛苦的人。
过了很久,久到蝙蝠侠以为他已经默认选择了离开。
约翰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自己站起来,身体还在轻微地摇晃。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雨水、泪水和泥污,眼神却有一种近乎虚脱后的、诡异的平静。
“我……”他吸了一口气,喉咙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我留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蝙蝠侠宣告一个可能无比愚蠢的决定。
“……我得试试。” 至少……得搞清楚小丑到底想用他干什么。
约翰站在那里,雨水冲刷着他,刚刚做出的决定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蝙蝠侠给出的两个未来,要么里德尔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囚笼,要么走向彻底毁灭,都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哦,还有一个不那么残忍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和不忍:“这……这不会太残忍了吗?对他……”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在哥谭,在蝙蝠侠面前谈论“残忍”,简直就像在沙漠里讨论溺水一样可笑。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阴影中,他那张坚毅的下颌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残忍?”蝙蝠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里听不出情绪,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约翰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哥谭没有不残忍的选择,霍普金斯。只有…相对不那么残忍的。更何况拯救一个可能根本就不想被拯救的人本来就足够残忍”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审视着雨幕下的城市轮廓。
“把他永远锁在阿卡姆的深处,或者让他作为小丑的武器彻底疯狂直到被阻止”蝙蝠侠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比起让他继续活在酒神因子的假象里,以为自己能摆脱过去,最终却发现所有的路都通向绝望……”
他顿了顿,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似乎转向约翰,尽管约翰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你觉得,哪一种对他更残忍?霍普金斯,哥谭没有不残忍的选择,只有……我必须去执行的哪一个”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了约翰心中最矛盾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回答都苍白无力。
蝙蝠侠似乎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只是继续用那种低沉而毫无波澜的语调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幽默感:
“至少,阿卡姆提供免费伙食。虽然味道算不上太好。”
约翰:“……”
他一点都笑不出来。这句试图缓解沉重气氛或者根本就不是为了缓解,而是蝙蝠侠独特的表达方式的话。才怪,到底什么意思……这是在尖酸刻薄的评价还是?……不管怎么样都只让他觉得更加窒息和荒谬。免费伙食?这和伙食有什么关系?这根本是……
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