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了吗?!”他猛地俯下身,脸几乎贴着约翰的脸,滚烫的呼吸喷在约翰脸上,“蝙蝠侠想查清他生物学上的儿子变成了什么武器,为了他的责任!你想搞清楚你那点可悲的愧疚能不能让你晚上睡得着!小丑…小丑只想看我们互相撕咬,他只在乎我惨的好不好笑!谁问过我里德尔,你想不想?!谁把我当个人看过?!”
他的控诉像冰锥,一下一下凿开约翰所有的防御和自欺欺人。
“是!我是里德尔!又不是里德尔!我是小丑用酒神因子和谎言缝起来的破烂!是让蝙蝠侠头疼的罪犯!是你良心上的一个污点!你满意了吗?!看清楚了吗?!”
他猛地松开约翰,像是碰到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踉跄着站起身,后退了几步,站在雨里,身体依然在无法控制地轻颤。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面孔和暴露在外的狰狞伤痕。
里德尔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跳动着,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颤抖着,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胸腔深处。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指尖还在细微地发抖,但声音却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一种近乎死寂的、耗尽了一切情绪的平静,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好了。”他说道,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砸在约翰的心上,“现在你全都知道了,你可以选择告诉任何人”
他抬手,用湿透的手背极其粗暴地抹了一把脸,擦去雨水和那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但是现在,我认真的,约翰。”他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如果你再敢来妨碍我…我不介意真的先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约翰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喉咙火辣辣地疼,里德尔的每一句控诉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上。他看着站在雨中的里德尔,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只剩下废墟般的荒凉。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愧疚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冲垮了他所有的借口和伪装。
他挣扎着坐起来,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哽咽:“对…对不起…里德尔…我…”
“没事儿了,你不用对不起了”
里德尔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
他微微歪头,雨水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
“我不在乎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它彻底否定了约翰忏悔的意义。
“至于你…”里德尔的目光扫过约翰狼狈不堪的样子,那双绿眼睛里终于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那绝非原谅,而是一种…疲惫的怜悯。
“你没那么重要,约翰。从来都不是。”他淡淡地陈述道,仿佛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只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被小丑耍,被蝙蝠侠用,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苦涩的弧度。
“…甚至被我这种怪物骗得团团转。你真可悲。”
说完,他不再看约翰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什么。他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个沾满污渍的皮面具和变声器,看也没看,随手塞进风衣口袋。然后,他转身,踩着泥泞,一步一步地、毫无留恋地走向游乐场更深处的黑暗。
留下约翰独自坐在冰冷的雨泥之中,浑身湿透,脖颈上是清晰的指痕,脸上混杂着雨水、泥点和终于滚落的、迟来的泪水。里德尔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开了他仅剩的一点尊严。
“你没那么重要。”
“你真可悲。”
对不起毫无意义。原谅更是奢望。他甚至连被憎恨的资格,都在对方那句“我不在乎了”之后,变得轻飘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