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什么?!”而是嘶哑的、扭曲的、饱含暴怒的电子音,从那该死的皮面具下迸发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说过…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约翰徒劳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去掰掐在脖子上的手,脚在泥地里蹬踹。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恐惧和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混乱的力量。
“放…开…”他艰难地挤出声音,手指在对方冰冷湿滑的手套和风衣上乱抓。
挣扎中,他的指甲猛地勾住了皮面具边缘下颚连接处一道不甚明显的缝隙,也许是之前暴力动作导致的松动。
里德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掐着他脖子的手更加用力,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来想要打开约翰的手。
但太迟了。约翰几乎是凭着最后的本能,猛地一扯
刺啦!
皮面具连同上面集成的微型变声器被整个扯了下来,掉落在一旁的泥水里。
空气瞬间凝固。
掐在约翰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松懈了一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雨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压在他身上的人。苍白。成年男性的脸庞,线条冷硬,下颌紧绷。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和脸颊。但最刺目的,是那双眼睛,熟悉的,比他记忆中更深邃的绿色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怒,痛苦,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被彻底撕破伪装的惊惶。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和脸颊滑落,汇合到下巴,滴落在约翰的脸上,冰冷刺骨。
没有电子音的过滤,他沉重的、带着怒意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约翰能看到他眼角微微发红,甚至能看到那长长的、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在剧烈的情感波动下难以抑制地轻颤。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是里德尔,却又不是那个他记忆里苍白瘦削的少年。这是一张被强行催熟、浸透了痛苦和愤怒的成年人的脸。
里德尔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露惊住了,掐着约翰脖子的手不自觉地又松了几分,只是那双绿眼睛里的情绪更加汹涌,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约翰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里德尔眼中的惊惶被更深的暴怒覆盖。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不是继续掐脖子,而是狠狠一拳砸在约翰脸旁的泥地里,
泥水溅了约翰一脸,“看够了吗?!”他咆哮道,真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撕裂,带着痛楚,“现在你满意了?!医生?!”
约翰被他眼中纯粹的恨意和痛苦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是!我是里德尔!”他几乎是咆哮着,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雨水和某些更滚烫的液体混合在一起,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不然还能是谁?!你以为小丑从哪里找来的模板?!你以为他为什么偏偏选这张脸?!因为方便!因为恶心!……因为这样折磨起来才最有意思”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再次掐断约翰的呼吸,但似乎又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了,只是剧烈地喘息着。
“我什么都记得…约翰·霍普金斯…”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冰冷而刻骨,“我记得你递过来的那包糖…记得你假装好心的照顾…记得你是怎么一边给我包扎一边把小丑想知道的一切偷偷记下来的!”
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死的时候…”里德尔的声音在这里猛地哽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我他妈…居然担心过你!我以为你也是被利用的!我以为小丑把你杀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至少算…”
他猛地顿住,发出一声像是呛咳又像是惨笑的声音。
“结果呢?结果我活过来才知道!你和小丑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多精彩啊...真的约翰·霍普金斯在哪儿?……啊?在我被绑在椅子上看着凯莉…看着帕克…看着…”他的话语彻底破碎,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绿色的眼睛里弥漫起一片血红的水光。
“而我呢?!把我该死的脑袋,把我不停尖叫之后的脑子用枪结束之后……我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可我又被挖出来被该死的药剂重塑!骨头一次又一次刺穿皮肤!又痒又痛地长回来……我什么都记得,我他妈什么都忘不了”
他一把扯开自己风衣的领口,露出脖颈下方一片狰狞的、刚刚愈合还泛着诡异粉色的新肉,以及旁边扭曲增生的疤痕,“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效忠的老板干的好事!这就是你当初那些虚伪换来的!”
“现在你们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