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站在浴室镜子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额头上那个鼓起的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青紫色的淤血在皮肤下晕开,像一块丑陋的胎记。他试图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像刀子,越去回想越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酒吧?威士忌?……火柴马龙?
这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但画面模糊得像隔了层纱。他只隐约记得一张脸,一双异常明亮的蓝眼睛,还有……一拳?而且怎么会有人叫这个鬼名字,又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妈的……”约翰骂了一句,摇摇晃晃地走出浴室,跌坐在沙发上。他揉了揉太阳穴,酒精的余威还在血液里肆虐,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沉又闷。
算了,不重要。
在哥谭,被打闷棍是家常便饭,深究只会惹来更多麻烦。他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翻出医疗箱,拿出酒精棉和绷带,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包扎。
酒精棉碰到伤口的瞬间,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纱布一圈圈缠上去,动作熟练得像给陌生人处理伤口一样冷静。
包扎完,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缠着绷带的自己,突然笑了。
“真狼狈啊。”他摇摇头,把医疗箱塞回柜子,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冰苹果汁。铝罐“咔”地一声打开,液体溢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流下。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嘴里残留的血腥味。最后拿着饮料瘫在沙发上,冰袋敷在额头的淤青上,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脱口秀。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荡,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约翰皱了皱眉,没动。他的诊所今天不营业,至少在他脑袋不疼之前不营业。
咚咚咚!
敲门声更重了,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
“操……”约翰低声咒骂,慢吞吞地爬起来,拖着脚步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瘦高的少年站在门口,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手腕肿得发紫,显然是骨折了。
“医生……”少年声音沙哑,额头上挂着冷汗,“能帮我看看吗?”
约翰盯着他。
黑发,灰眼睛,皮肤苍白,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不像。这少年和里德尔一点都不像。里德尔的眼睛是绿的,下巴更尖,头发更乱,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翘起来……
约翰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滚。”他冷声道,就要关门。
少年却突然用脚抵住门框,声音带着点倔强:“我给钱。”
约翰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少年肿得发紫的手腕上。
“骨折。”他面无表情地说,“去医院。”
“不能去。”少年摇头,声音压低,“……我爸会打死我。”
约翰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关我屁事。”他用力关门,但少年死死抵着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求你了……”少年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点颤抖,“就……帮我固定一下就行。”
约翰的手停在门把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像。
这少年和里德尔一点都不像,可为什么他的胃里像是塞了块石头?有够糟的,他又在想这些了,或许他应该找心理医生了。
“操……”约翰最终松开了门把,侧身让出一条缝,“进来。”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随即快步挤了进来。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血腥味,少年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诊疗椅上,把手腕搁在台面上。
约翰戴上手套,动作粗暴地捏了捏他的腕骨,少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咬着牙没吭声。
“骨折。”约翰冷声道,“怎么弄的?”
少年沉默了一下:“摔的。”
约翰瞥了他一眼,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摔伤可不会在手腕内侧留下这么明显的指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他没再多问,转身去拿夹板和绷带。治疗过程很安静,只有绷带缠绕时的细微摩擦声。少年全程没喊疼,只是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嘴唇咬得发白。
约翰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固定完夹板,他习惯性地想说“五十美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了。”他摘下手套,声音比刚才软了一分,“别碰水,两周后拆夹板。”
少年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他:“多少钱?”
约翰顿了顿:“……算了。”
少年愣住了:“……什么?”
“我说算了。”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