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坞在天路栈道的最低处缓慢行驶,距翎绡所言,临水云镜所在之处距离此处很远,碎石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女司泽惴惴不安的心逐渐平复,脑袋斜倚在手肘上微阖眼。
恶意瓢泼女司泽,罪行嫁祸翎绡,柱史星爆裂,十五星失去平衡,留隙空前动乱——短短一日之内,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尽如大雨般洒下,又像定轨般落在他们几位的头顶。
这一切是否与“胡汉”有关?
答案是,绝对有很大关系。
女司泽心中暗自揣摩:即便二者间没有实质上的因果关系,但发生的一切无一不证明有人想推翻擎天。巧合啊,胡汉忠于饶空,其混迹在众神中摇头晃脑。
借“彩巾”挑拨缪廊、花士和女司泽的关系,一箭三雕,手段不光彩思想很龌龊,但胜在“容易”。
女司泽的目光悄然落在元倚的侧脸,元倚立刻回避,怯怯地将手缩进袖中。
“危亭,你见过‘胡汉’吗?”
“啊?”
元倚怔怔地回答:“……在下见过。”
船坞在空中走,女司泽的话音飘在空中,还未等再开口,便听元倚低声:“我讨厌他。”
孩子心性,要他接受养自己长大的人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而抛弃他。
女司泽:“……”
差点忘了,元倚也是“山海席”之一,胡汉强迫“某某”交出山海席名册时,是不是已经忘记元倚是饶空养大的孩子。
“他潜逃到现在,你就没查过他的任何消息吗?”
元倚摇头否认:“师尊放他走的。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宁愿相信一个居心叵测唯恐天下不乱的乱臣贼子,也不愿要从小养在身边的我……明明我和他才是最亲的呀……”
因为单纯的彩蛾供给不了熊心想要的血液,因为胡汉最明白饶空所向往的绝对权力,因为元倚重师徒情分,饶空重力量王权。
半个时辰后,船坞停泊在太薇垣旁,半空中不断滑过碎石,女昌殿的仙侍们早早候在泊岸,见人到来一股脑围上来焦急说道:“娘娘!殿内风好大!祈福牌被吹落了许多!我们捡回来一些,还有一些失踪了!”
女司泽闻言:“把它们取下来放进屋里不行吗?”
仙侍们声音弱弱地回答:“可是……放进殿中的话,祈福牌照不到十五星的光照,上面写的愿望都成无效的了……”
女司泽指着远在天边的紫薇垣说道:“其实现在也无效,因为柱史星不久之前炸了。”
仙侍:“????”
翎绡催促她们:“快将剩下的祈福牌拿进去吧,不然待会儿所有的牌都不见了。”
仙侍们瞬间迈开腿往女昌殿内跑,下裳提在手中略显冗杂,女司泽与翎绡走在后面,她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去询问翎绡:“那个什么……‘临水云镜’呢?不要紧吗?我是不是该亲自过去?”
“要紧”翎绡指指女昌殿内最高的一处穹童楼,“不过您不必麻烦跑路,穹童楼内有一面专门与临水云镜那边相通的铜镜。”
……
女司泽:“…………”
扶着木梯的扶手,她喘气叹息:“……翎绡,还有多少层?”
翎绡侧身望望上头估算道:“十五层吧。”
“……我们爬了多少层了?”
“娘娘,这是第五十八层。”
女司泽:“……”
她们为什么要把楼修得这么高?
于是走走停停,她好歹又爬上去十层,她感到轻微的缺氧,便扶着栏杆休息。往上走是楼层平台,漆黑一片,黑暗与楼梯间的烛台光亮相交织,在墙上映出花纹。
翎绡疑问:“这层怎么没点灯?住在这层的仙侍提早休息了吗?”
穹童楼不仅存放铜镜,还是女昌殿内所有仙侍居住的地方。
女司泽犹豫着没有向前走。
黑暗里伸出的树枝在墙壁上攀延,翎绡扯嗓子叫道:“有人吗?”
“…………”
“应该忘点灯了吧”翎绡摇摇头,“云童,你把你身后那个放在地上的烛台拿过来。”
“哦。”
云童走在最后面,她是仙侍们的大姐头头,对哪个仙侍住在哪一层了如指掌,她喃喃道:“今日阿玉不当值吗?”
身边的小丫头回答道:“当值的,但她头痛得紧,便提前回来休息了。”
烛台传到女司泽手中,女司泽斗胆向前迈步,烛光冲入黑暗中,将脚下照亮,女司泽眯着眼睛,见不远处的走廊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便将烛台向前靠,忽然,手脚都颤抖起来——那是个人。
“翎绡!”
饶是翎绡最了解女司泽,拔刀往前走,火光也抖动着往前走,刀距离人不到一米时,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