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我们逃不过强悍的命运。
石板上水流竞相流下,女司泽叹着气抖抖手中的绣伞,这把八角天枢伞着实沉重,年岁积累在伞上的灰尘扑向她的眼睛。
帝姒告诉她,天枢伞可以“寻人”。它是追踪“胡汉”的重要法宝,只要女司泽能找到有关胡汉触的任何一件东西,天枢伞就能查找胡汉的踪迹。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摆在她跟前——跟胡汉有关的都有什么东西?
“神明窟”早已废毁,从凡间一路闯上来的神民对此物恨之入骨;饶空囚禁炬烬海下两万里的地宫,头顶上海水浓稠黑暗,冰冷如末日,连一只会发光的浮游生物也没有。地宫周围岩浆裹挟,其与海水相撞堆积成烟囱石柱,石柱如牢笼,将地宫锁困。除此之外,地宫之下毁极穴不断涌出,被绞进去必定粉身碎骨;那些曾经忠于饶空的人一一流放,凌霄宝殿直接抹除他们的神位和名字,让他们不复存在。
除了胡汉。
很显然,“胡汉”的生死惩罚格外重要,受害人骨枯黄土,他不能简单地被放过。
“……”
算了,女司泽步下石板,待会儿与翎绡会合后商论此事,说不定将任务分下去给司泽府众人后很快就有消息了呢?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她将天枢伞夹在腋下,跟着墙根一转却走到了极其陌生的地方。
“………………”
没有人来接她,甚至没有人告诉她回去的路怎么走,她只好单凭来时的记忆走路,却不知哪一步出了错。
她转身上楼,三步并两步跑,想要重回清都大殿问路,却不承想大殿的人见她走后把门一锁,空留她在原地转圈圈。
试着敲响门,内里却无人应答,无奈之下,她又夹着伞把石阶走了一遍,回到拐角处。此处只有一条路,她便整理裙摆向前走。
总会遇见人的吧,女司泽想,再怎么也不能倒霉到遇不见一个人的地步。
四周万籁俱寂,她像是被裹挟在空气中的微小粒子,终于,她的耳畔旁拂过一丝微风,如若溺在深海中看见水面上的浮木——她快速向前走,想要脱离窒息的环境,风越来越大,几近推着她向前走,忽然,头上的光亮不见了,昏暗黝黑取而代之占满整片天空,原本与她同向而行的风也变了方向,一股脑全部涌向底下——她的前面是大石桥,石桥黑暗,看不到另一边,而石桥底下乃黑洞,厉雷黑云组成其基本结构。
女司泽:“…………”
算她倒霉。
走到这无人之境来。
现在借十万个胆子她都不会从桥上走,她没有胆量成为恐怖小说里的女主角。
可正在她欲转身离开之时,一个幽长的声音倏地入耳:“我为什么要给你?”
声音在空中浮动,女司泽以为桥的那头真有人在对话,立刻抓住救命稻草:“有人吗?”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她。
“你不想死就必须给我!”
另一人的声音。
女司泽:“……”
双方的交谈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驻足侧耳聆听。
“嚯,你以为你是谁?天帝的宠臣?神界的败类?”几乎嘲讽的口吻,女子反唇相讥,“你设立‘神明窟’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这样的‘捧杀’,基于另类的‘殊荣’,会换来什么?好哇,现在你又来找我拿山海席的名册,是嫌重明判官那里的证据还不够多吗!”
这是谁与胡汉的对话?
女司泽脑子转得飞快,她迅速把伞撑开,让天枢伞捕捉胡汉的声音。
胡汉恬不知耻道:“那又怎样?那是他们自愿,对,我就是骗了又怎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死了关我什么事?行了,别在这里装好人了,快把山海席名册交出来。”
雷声轰鸣,随即盖过那两人的交谈,雨水滴滴落下,沿着八角伞的伞尖滴到女司泽的鞋面上。
这是……他们的声音被记录了吗?
她是不是误闯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就在此时,雷声变小,雨水渐停,另一个声音渐渐浮现:“师尊!你回头吧!”
女司泽:“???”
这个声音是那个谁?元什么…………花蝴蝶。
对,是那个她记不起名字的花蝴蝶。
“师尊!你放下一切还有生路,一意孤行只有一条死路!”
饶空的气息很弱很弱,仿佛不想见到花蝴蝶:“危亭,回去吧,高空危险,你无权参与此事。”
元倚声嘶力竭地吼道:“饶楚宫!你还要逃多久!你担得起天帝,承认得了胡汉的诡计,你承认不了自己的错吗!”
雷电交加,再次盖过元倚和饶空的对话,暴雨瞬间倾泻下来,打湿女司泽的裙摆,她提着裙子堪堪向后退步,天枢伞自动转了两圈,甩掉伞盖上的雨滴。回到阴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