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小心脚下。”
一行人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她连忙转过身,见墙体上豁开二人高的小口,擎天上着黑色蟒袍,下裳暗红织金,其眉眼温柔,身姿傲然挺拔姑射神人,目若朗星鼻若悬胆,仿佛乃紫薇垣外十五星的化身,他向女司泽点点头笑道:“玉堂真君,你好呀。”
女司泽学着其他人的模样恭敬拜礼:“天帝安好。”
擎天甩甩袖子带着女司泽穿过墙体,墙上裂隙合拢,将外界和宫内分割成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内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其入云之势,宫殿墙体撑起天地,花草葳蕤,廊桥连襟,锦鲤跃游江湖三百里,仙鹤腾飞不过楼阁。女司泽将天枢伞收回来,抖抖上面的水珠将它抱在怀中。
擎天开口询问:“玉堂真君为何跑到那等偏远之处?”
女司泽不好意思尴尬地笑道:“从清都大殿下来的时候走错了路,还劳烦天帝亲自接我一趟。”
擎天与女司泽之前的关系似乎也很不错,他像是和老友说话一般调侃道:“怎么走了几百年的路还看错?”
女司泽立刻找补:“我最近忘性大……”
她还不愿让第三个人知道她不是从前那个人。若知晓的人太多,必然会掀起风浪,也必然会影响搜查胡汉的进度。
“看来是梦中遇见的人让玉堂真君乐不思蜀了呢。是不是把欠我的那顿酒钱也忘了?”
……这都不是忘不忘的事儿,女司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唯有叹息:“哎呀,欠了多少钱呢……”
“司泽啊,怎么还变了呢?是我当上天帝的缘故吗?”擎天捂着胸口,如同六七十岁的老头一样惋惜感叹,“若换作从前的你,一定会绕开酒钱这个话题,然后笑我说:都几百岁的老头了,每天还上妆画眉……”
你是说你顶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叹息自己半截身子入土?
女司泽心中暗自低语,倘若人类有永葆青春的能力,那便无人会在意藏在发丝间的白发。
天枢伞在怀中震动,方才外部的雷声穿过宫墙直抵众人的听觉神经,擎天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墙外的天空。
可那里被法力隔开,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瞧不见。
“怎么这么大声?”
擎天微微皱眉,他低下头思索片刻,终于在“夜宴”和“雷声”中选择更为要紧的前者,然后招来身后的女官:“你带上伞去看看,有任何异常即刻找我。”
女司泽斗胆问道:“那里究竟是?”
“开天辟地后的留隙,不遵循世间规律的地方,哎”擎天万般无奈的陈述,“我无法预料它的变化是否带来什么后果,为了减少损失,迫不得已每日分神看着,尽心尽力维护着。当初饶空也想要吸取留隙的混乱能量满足自身——他真是一个疯子。”
女司泽怔怔地点头:“是啊,他真是一个疯子。”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天尊的力量岂是摆设?听说在当初,帝姒随意设下的一个简易阵法就能摧毁掉饶空精心布下的所有的棋局,委托女司泽搜查胡汉或许只是她不想过多露面,或是看中女司泽的能力,再不济也确实需要另一个人来从旁破局,以打破胡汉精心编织的隐身骗局。
二人绕到天宫的正门,擎天似乎有些不舍地说道:“真君从宫外进,我得从宫内进……若是想要叙旧,宴会结束后可以来找我,到时候一定要带上繁禾、执书和花士一起,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好。”
女司泽答应下来,即便她不知道“繁禾”和“执书”是谁。
宴席万神拜冕旒,觥筹交错、歌台舞榭,开宴前几个生面孔前来和她搭话,她不认识仅能礼貌问好,开宴时,擎天在上面讲,她终于放松面肌观察身旁前来庆祝的神。
等到擎天话一说完,一大群人“哄”的一声围到她的食案前向她敬酒,其中有人说道:“玉堂真君醒了呀!!”
“真君你都梦见什么了呀!”
“玉堂!快来和我喝一杯!今天不醉不归!”
女司泽:“…………”
救命啊。
身着蓝粉色霓裳裙的女子挤开人群挥手笑成朵霓裳花:“哎呀!都让开,都让开!快把我的司泽挤成烙饼了!”
“繁禾仙人,你公务处理完了吗你就来!”
身旁人笑嘻嘻地打趣,繁禾攮了她一拳佯装生气:“你管我。”
原来她就是繁禾啊。
女司泽被她深深吸引——好美的人。如玉,如宝石,如埋在泥沙中的金子。其眼波似轻云,鼻梁架仙山,齿若编贝,笑起来和她头上的花一样明媚,眉间珍珠如主人端方的品行,衣袂飘摇,腰间玉饰碰撞的脆响和她身上的花香一起飘过来,差点迷晕女司泽的眼睛。
周围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