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的人
地上。她把我拎起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张小帕往自己身上拍上鸡符,刹那间,她的双眼亮了起来,紧接着她又往我身上拍上牛符,这下我动弹不得。

    “你不是璜泾。”

    她说。

    5

    刘雯雯房间的布局,尤其诡异,床头正对一个柜橱,柜橱上一面巨大的立体镜,右侧是门,左侧是冰箱。

    动弹不得,恰好我就在镜子前面,向镜子里看去,我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方才在张小帕身后的东西不在镜子里,然而当我转头去,两米高的东西正长牙五爪地爬起来,极长的头发一般的东西几乎拖到地上,待她抬起头,作为头部的位置没有五官,一张大嘴正泼洒着黄色的液体。张小帕立在我身前,却好像感觉不到那东西的存在。

    我尝试和张小帕交流,但是她没有任何反应。我逐渐明白过来,我们应该是被困在了两个空间里,镜像空间,但我还没有完全搞懂。

    在我的面前,张小帕已经站了起来,直直冲着镜子喊道:“我们被困在两个世界了,能懂吗?”

    我的话她听不到,我只能通过做点头的动作来回答她。她继续道:“明白怎么回事吗?”

    我摇摇头。

    “我这么给你解释,”张小帕很快摸出剪刀,警惕四周,她决定先在我们周围绕上一圈牛符,画地为牢,安全起见,她边安边说,“假设你面前有一面镜子,你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镜子里的你会和你做一摸一样的动作,然而真正决定这个动作的人只能是现实里的你,你本人,镜子里的你只是模仿你。”她俯下身子,像一柄拉紧的弓,随时蓄势待发,打量着房间不对劲的地方。我透过镜子的另一面,看到那东西已经越爬越近了,“所以我这么称呼,一个主世界,一个副世界。”

    我瞪着眼睛看她,她无可奈何地抱怨着:“我哪里知道哪个是主世界?”

    那就先把我身上的定符给解开。我瞪大眼睛看她,摇晃着身子,下巴示意着我身上的桎梏。她说:“我怎么知道解开你会不会袭击我?”

    袭击你的还不一定是我。张小帕的动作实在太慢,话又太多。磨磨蹭蹭,那东西已经像蜘蛛一样爬到了天花板,复眼直直地看下来,稍微一瞬间,血盆大口里伸出一条长舌来,宛若花瓣在半空中炸开成五瓣,形成锋利的触手。她意识不到,我心急如焚,却只能看着她一层一层地给我撕开符咒。眼见得那长舌即将触碰到她的脑袋,我的双手却还是挣脱不开,千钧一发时刻,一记破空撕扯开袭来的长舌,那柄长刃咻的一声深深地扎进墙里,徒留下伤口的粘液溅我们一身。

    张小帕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那东西。嘴里轻轻一念,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那柄刃已经像水银一样化开,东西却开始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嘶吼。

    “你能看见它?”

    她没有说话。看来她仍然听不见我说话。这一段咒语来回往复,那东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扭曲成千奇百怪的形状,嘶吼一句比一句猛烈。我看着张小帕始终紧紧盯着天花板,她的眼睛开始发黑,血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张小帕!

    她不能随便用这种东西,曾经可以,现在她成这种样子,那就是拿命开玩笑。我必须想想办法。

    虽然她看不到东西所在,然而她的作法成功了,我能看不能说,不得动,勿看勿听勿动,我意识过来,这里是副世界,也就是【往生】!

    何其可怕的东西,能够把人送进人鬼不得的地方。我向四周看,果然看到整面墙充斥着东西,巨大的眼睛密密麻麻地遍布墙面,东西南北,每个缝隙里都传来低沉的嘶吼,那些东西扭曲着,顺着缝隙,像编制的大网,又分明具有实体,流动着,直勾勾地通过眼睛看着我。在冰箱与墙面的缝隙里,那东西赛作一团,像团烂肉,像死胎一般,□□上没有五官,两只巨大的眼睛直直地盯过来。

    刘雯雯的每个夜晚,就是在被这东西,从冰箱和墙面的缝隙盯着。

    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方法出去。

    手开始长出来,千只手,从流动的□□上长出来,越深越长,开始向我伸过来。第一只被斩断的手发出剧烈的嘶吼,墙面因为疼痛而震动。我把花针收回来,发现就像章鱼的触手一般,这样的东西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我必须尽快回忆,张小帕快要撑不住了,我如果也倒了,我们俩今天就要搭在这里面。思考、思考。环绕的低语由四面八方而来。

    【呢啥结耶可呢耶啊结斯呢啥结耶……】

    凡是结,都有个关键的结可以解开,绕一圈绳子,找出那条关键的绳口2一拽,整个绳结就会散掉。今天徐文文写了一份清单,她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被纠缠上的?我开始拼尽全力地想着,养了新的狗,装了一台冰箱,晚上把被子洗了,在超市买了水果,养了一盆新的花,带男友回家,去了生日派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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