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蕤,我终于...见..”靳青奕只勉强睁了一眼又阖上,些许发丝贴在脸颊旁,她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食指和中指慵懒地夹住高脚杯细长的底注,手腕一翻,任由杯身危险地摇晃,她只凭两根手指勾着它,杯口朝下,摇摇欲坠。
杯底残存的液体欲坠不坠。
靳青奕分不清是梦是现实。依旧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
“我...我想了很多,却还是不敢找你。”
“我是个胆小鬼。”
“...”
“我怎么会恨你啊。”
“我只是会,会觉得配不上你的喜欢。”
她的话零碎,没有逻辑,不知道在说什么。
或许分开的这些年,她都是这样度过:一次次喝醉,在梦里才能见到余次蕤,坦言那些不敢清醒时不敢吐露的言语。
她以为这一次,也是其中一场梦。
可就在这时,一个温软的身体忽然跌入她的怀中。
余次蕤再忍不住,猛地俯身抱住她。动作见带起一阵微风,掌心拥住她单薄的脊背。她将脸深深埋在靳青奕散着酒气和泪痕的颈窝,呼吸间是她熟悉的、却混着陌生酒精的气息。
靳青奕指间一松,手里的红酒杯应声落地,碎裂声清脆而刺耳。
她猛地睁开被眼泪模糊的双眼。刹那间彻底清醒。
“阿蕤?”她声音微颤,确定性地问道。
“靳青奕。”
“我爱你,自始至终。我答应你,六年前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解释...”
“不。”靳青奕猝然打断她的话,猛地将余次蕤紧紧抱入怀中,手臂环住她的后背,几乎用尽所有力气。“不要解释。”
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决,“我不在乎。”
————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一切,其实我都可以不在乎。
靳青奕原本仰卧在沙发上,余次蕤半伏在她身上,此时余次蕤撑起身,伸手轻轻捧起靳青奕滚烫的脸。
余次蕤的吻总是温柔的像初夏的微风,如当年主动却青涩的少女,先轻轻吻上,再试探着贴近。
但今天的吻格外地深。
她们的身体熟悉彼此一切,从未忘记彼此的节奏。关于亲吻的所有记忆都来源于对方,即便靳青奕仍然醉意朦胧,她的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如从前那样回应,温存而执着地追逐着他此生最爱的人。
如果不是余次蕤瞥见靳青奕的脚踝上那道被碎杯划出的细长血痕,她们或许会在熟悉的体温与渴望中,跌进更深的纠缠里,回到那些无法忘记的夜晚。
靳青奕从来都经不起余次蕤的半点撩拨,而余次蕤也舍不得拒绝她,他们之间仿佛永远存在一种近乎宿命的吸引,令彼此沉迷,难以自拔。
余次蕤深吸一口气,稳住几乎被情潮淹没的理智,搀扶起靳青奕走向主卧。
这间大平层宽阔的近乎冷寂,却只有主卧摆着一张看起来常有人睡的床,相邻的书房被层层的法典、文件和书籍。其余几个房间空空荡荡,像是样板间一样,仿佛从未有人真正走入其中生活。
余次蕤忽然明白,难怪,靳青奕今晚并没有邀请许妤到她家里居住一晚的打算。
靳青奕醉眼惺惺,整个人几乎倚在余次蕤肩上,余次蕤低声问她,“家里有药箱吗?”她摇了摇头,眼神涣散,是真的不知道。
余次蕤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准备下楼去取,却被靳青奕从身后一把抱住,“别走。。。”她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鼻音,“就蹭破一点点皮,已经不流血了。不疼,真的。”
她将脸埋进余次蕤的后背,低声呢喃:“阿蕤,不要走,好不好。”
她转过余次蕤的身体,又一次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酒气、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余次蕤被吻的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心里不禁唾弃了一下自己,真是没出息。
最终她们一同跌入宽大的床垫中,在绵长和湿润的亲吻间相拥纠缠,却也没再做更多。
只是像两个终于找回栖息之所的流浪者,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间逐渐平静下来,最终依偎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不到六点,余次蕤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微弱持续的嗡嗡震动声,她微微一动,才发现自己被靳青奕牢牢圈在怀里。靳青奕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贴在她的耳畔。
余次蕤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挪出来,害怕打扰靳青奕的睡意。她看起来睡得很安心,直到余次蕤彻底抽离的那一刻,她好似无意识呢喃了一声,手指紧握了一下,像是在抓住什么。
但并没有醒来,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余次蕤刚刚枕过的地方,依赖着这点温度蹭了蹭,又一次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