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四肢酸软,身上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半天都使不上力气。沈明度皱起眉头,外面的声音依稀传来,像尖锐的东西滑过玻璃。
用力地睁开眼,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额上似乎冒出些冷汗,伸手去擦,却什么也没有。
“沈明度!出来,你以为躲在里面…..”
“闭嘴,大早上还不让人睡觉了。”沈明度一把拉开门,冷着脸说。
门外出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发丝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身形似乎也消瘦了不少。
“江怀?”他扫了眼门外的人,有些怀疑地开口。
“呵,大早上?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你当我傻子吗?”那人没否认,垂着头,咬牙切齿地说。
沈明度有些尴尬地挑了挑眉,他一直以为现在还是早上。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吗?
“你害死我哥,又毁了我的婚礼,江家现在家破人亡。过去的事也就算了,连林殊你现在都不放过吗?”江怀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说道。
“你说什么?…婚礼的事我认。其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沈明度打了个哈欠,靠在门边,脸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杀人,你这是杀人!不承认吗?”江怀往前走,眼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戾气“他们不敢,我敢,我早不怕死了…..”
察觉到不大对劲,沈明度站直了身子,他后退几步,暗自瞥着那扇门。
刚想找机会直接关上,就来不及了。
江怀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把水果刀,银色的反光预示着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那刀直直地朝着他胸口的方向刺来。
沈明度彻底清醒了。胡乱闪身躲着那刀,说道“你疯了吗!江怀,你清醒点…..”
他这时候意识到,内心隐隐的不安感是从何而来。
不只是他一个,那什么人设,什么剧情,书上那些早不作数了,是他太自负,以为站在上帝视角就能了解全部。
不止是他,一切都在改变,这不是不安,而是陌生。
眼前站着的到底是哪个是他熟知的人,早已经分不清了。
“疯了?对,对….是你把我逼疯的,只要你死了,就会变好的….”江怀将那扇门顶开,执拗地盯着他。
玄关处堆着的大大小小的东西还没收拾,沈明度没退两步,就被脚下的东西绊倒,整个人向后摔去。
使出的力收不回,惯性作用下,江怀握着刀向前跌去。
噗嗤一声,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沈明度喘着气,转过头,那刀正扎在一袋红参饮上,液体漏出,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江怀,你….你先冷静一下….”
他腰后的礼盒硌得厉害,一动就痛得皱眉。
玄关没开灯,窗外又是阴天。风把纱帘吹起,远处的山边,隐隐有雷声传来。
屋里堆满了未成形的昏暗,漫过来,漫过来,然后爬进人眼里。
睡衣的下摆露出一角,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只剩下青紫的冷色最刺眼。
江怀站在原地没动,慌乱地瞧着自己的手,脸僵着,像蜡一样。
“我…我…”他抬起头,迷茫地望着四周的一切。眼眶干枯,仿佛要流出血来。
沈明度咽了咽口水,慢慢撑着手,往后爬。
“等等,不是,不是这样的…..”江怀说着,耳尖变得通红。
一只手抓上了脚踝,冷得人呼吸一紧。沈明度忍住想把人踹出去的冲动。
没等他挣扎,脚边的手却开始发抖。
抬眼看江怀,那张本就憔悴的脸,此刻血色尽无。表情也不再捉摸不定,而是极明显的恐惧。
“……哥?”他嘴唇颤抖着喃喃道。
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沈明度试探着挣脱的动作一顿。
他不想,但还是朝着江怀的视线方向看去了,几乎是瞬间,浑身血液冷了一半。
先是指尖,微微蜷缩后再蔓延到掌心,濡湿的触感让他立刻收回了手。
身后的不远处,出现一双皮鞋,血污与泥土,站在那滩分不清颜色的液体里。
这下子,管什么杀人还是见鬼,沈明度恨不得闪现到门外面去。
刚想起身,脚腕上忽地传来痛感,像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扯。整个人往后仰,脑袋朝下,咚地一声。
那是一张笑着的脸,离得特别近,近到鼻尖清晰地传来雨水的气息。湿湿的长刘海垂下,擦过脸颊。
“想去哪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像是猫捉老鼠的试探,但眼睛是死的,微微发白的瞳仁里倒印着他狼狈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