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窗很多,都是些未接来电,有的不止打了一个,几乎全是陌生的号码。
仔细看来,倒还有几个眼熟的。沈明度没着急一个个回拨,打开通讯录,反复滑动屏幕,然后皱起眉。
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前陆陆续续存储的号码全不见了,整个页面空白一片。这还不止,微信,邮箱.....所有社交软件也无一例外,空荡荡的。
他很难得打开微博。因为对什么娱乐新闻不感兴趣,甚至都很少上网,所以从来也不关心舆论的主人公是谁。
事实上,闹了林殊婚礼的事,他上过好几次热搜。
沈明度大概清楚,自己的花边新闻不少,不过,他名声再坏也没人管束。反正人人都知道,沈家的未来继承人是沈知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可是个三好青年。
撇开这些无聊的事实,最新的词条倒是有意思。
‘世界上存在报应吗?’
有关这个话题的实时热度在不断上升,沈明度一条条翻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上一条,“江寂车祸”
再上一条,“霸凌”
........
指尖仿佛还留着梦中冰冷的触觉,他看着那条被匿名发布的帖子,字字句句,落到脑海里全成了具体的画面。
那人扒出了他和江寂的那些绝对算不上美好的旧事,细致的,甚至像是原文照搬来的。
“沈家那个败家子我早看不惯了,害死他妈也就算了,居然还做这种事。”
“就是,要我说,沈家不该给他钱,这种畜生,早该赶出家门了。”
“江总可是个好人,可惜这么早就......哎,太可怜了.....”
“沈明度这种人总有一天会下地狱的,等着瞧吧.....”
“.........”
呵,沈明度冷笑一声,关掉了手机扔在床头。
他弓着腰,感到胃里空空如也,有些想吐。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他都有些恍惚,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的烟盒。
落满尘灰的相框被碰倒,轻轻搭在了手背上。
这里也有很多照片,母亲留的。只不过,全是他的照片。
沈明度犹豫片刻,最后扶正了那相框,没再抽烟。
于是下了床,光着脚进了卫生间,抬头,卫生间的镜子还是坏的,没有修。地上散落了些细细碎碎的玻璃碴,踩在上面,好像没感觉到痛。
坐在客厅,草草吃了点东西,沈明度开始回拨第一通未接来电。
“......嘟嘟嘟,”好半天,电话那头终于出声“....明度?沈....明度?”
“…….高岑,你有什么事吗?”他淡淡地说。
“我记得我之前存过你的号码,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短信,什么也联系不上你。”
“手机坏了。”沈明度回答。
“这样啊…..”高岑的语气像是松了口气,他接着说“对了,你还记得周凛浩吗?上次在’夜玉‘碰到的那个。”
“嗯,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吗?他出事了。”高岑说,“据说是,钓鱼的时候失足落了水,发现的时候人都泡发了。”
从听到最后几句话开始,沈明度便失神地盯着地下,视线聚焦又散开,看着脚边渗出细密的血珠。
“然后呢?…..”他都不知道自己开口了。
“…..然后………之前我们教训江寂的那事…….是那小子找人搞的鬼,你上次让他丢了面子…..等着报复呢……现在出了意外,这就是报应。”高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闯入耳朵。
“报应,你相信那种东西吗。”沈明度说着,又缩紧身子。
“……”对面再没有声音。
眼前模糊一片,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无比陌生。
手扶住了桌沿,一转头,他发觉无名指上不知何时戴着一枚银戒。
“噗嗤——”似乎有人轻笑出声,飘飘荡荡传来更多。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报应,不是吗?在这报应里面,永远逃不掉。”高岑忽然变了语气,阴沉沉地说道。
直到电话被挂断,沈明度终于回过神来。
因为一个早就死去的人,一本不明所以的书,十多年来构成他的所有都成了动摇,沈明度直觉,哪有什么真正的觉醒,不过是崩坏而已。
犹豫又挣扎,他心中总算出现个念头,或许应该找个医生去看看。
津水街,距离南郊别墅群不远的地方,狭窄单元楼的三层。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些日子。
沈明度很少来这种地方,但好像并不陌生就是了。角落蛛网密布,零落的旧烟头,年久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