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外面终于下雨了。
沈明度浑身发着抖,最令他恐惧的是,看见江寂这事,一般不是他能决定的。
“…..不能….呆太久….,….回来..之….前,不许让….别人碰你…,否则…”
那声音变得虚弱,在耳边飘忽不定,直到听不清。
沈明度偏着头,躲着那冰冷的气息,咬着牙说出一句,“…..走开….”
在那气息完全消失前,他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随后脸颊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莫名地,那感觉似乎持续了好久。
……草,一种植物。
沈明度不敢想,只好用手臂挡在眼前,深呼吸两下。
电话里苏婉婉说过的话像特效,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江寂他喜欢的人是你…..”
“喜欢的人是你…..”
“….喜欢你…..”
……….
脚边的杂物被人踢得到处都是。
这是不是什么新的报复他的方法?一对疯子兄弟。
如果是原先,那个随心所欲的沈明度。从来只会自作聪明,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
他想到江怀,江家的私生子。表面上唯唯诺诺,不争不抢的,实际上是个阴鸷善妒的小人。
从始至终都不甘心被江寂一个养子压住风头,于是表面上装着好弟弟的样子,背地里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所以,某种程度上,‘沈明度’和‘江怀’应该算是同类。只不过,他又坏又蠢,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江怀这人心机更深沉而已。
想到刚刚江怀朝他喊的那些话,沈明度仍有些迷茫。
原著里倒是没有描写他和林殊的交集,什么婚礼,杀人,破产…….都应该是后来的事。可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主角死去了,留下的每个人都成了定时炸弹。到底怎样是真,怎样是应该,都分不清了…..
“….嘟嘟……嘟,你好,请问找谁?”男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听着疲惫无力。
“….我找林殊。”沈明度从柜子里翻出那只旧手机,充上电,查了手机号,试探着拨了出去。此刻骤然听到男人声音,有些心慌。
“…….”对面良久沉默,半天说了句,“你是林殊的朋友吗?她最近出了车祸在住院,现在还没醒过来….”
沈明度的话停在了嘴边,心咯噔一下,脚边还落着那把水果刀,不禁有些失神。
“….哪家医院?”他说。
急雨初歇,空气中水雾弥漫。越是相似的场景,越叫人心慌。
街道旁闪烁的信号灯,枯叶落地,新枝抽芽,迷迷蒙蒙的冬被雨打湿,显出春的轮廓。只等雾散尽,一切洗牌。
沈明度下车,在医院门口站了会,才掐烟朝住院部走。
“德叔…..”他动作小心地敲了敲门,示探地看向床边的背影。
那人转过身来,是那张熟悉的脸。他们对视,只轻轻点了点头。笑容太难挤出来。
果篮和补品被放在柜子上,沈明度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仪器声滴滴响着,头上脸上,全蒙着层厚厚的纱布,身形薄得像纸,躺在白色的床中间,像只飘零的船。
叫做德叔的男人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
床头还放着一盘切好的,不知多久了,早已氧化发黄。
“沈家小子,好久不见了。”关上病房的门,方德说道。
“….林殊她….没事吧?”沈明度开口。
“没事….没事个屁。”方德声音无力,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全身脏器受损,甚至有可能毁了容,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记忆里平易近人的长辈,一时间苍老了太多。花白的头发和眉间的皱纹,人也消瘦,连身高都好似缩了去。
“….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小时候是那么闹腾的人。”沈明度说。
林殊的父母远在国外,对她从来也是不甚关心,给了足够的钱,找了管家看顾着,再没有别的。闹与不闹那场婚礼,这样的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
推门进去时冷清的病房,缺席的婚礼,电话那头的敷衍,不看那本书,沈明度也能猜到。
“我知道,一直以来,阿殊的朋友不多,谢谢你能来看她,明度。”方德眼神有些恍惚,回想着从前。
“没事。”头顶的灯光像阶梯,朝走廊尽头走去,低下头,视线停留在原地。沈明度又开口“德叔,林殊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老是重复提起一个人之类的….”
方德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