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传来,红蓝交织的光在脸上闪动,一切如梦初醒。
江寂被抬上担架,脸上还布满了未干涸的血污,雨水顺着额角滑过那双黑黝黝的瞳孔,他没有眨眼,也或许眨了。
白布落下,彻底遮住了他的身体和面容。
“喂,你看新闻了吗?”
“你说的是江家董事长车祸身亡的那个吗?”
“对对,跟大卡车迎面撞上,整辆车七零八落,听说有碎片割到肚子,内脏都出来了,实在是太惨…….”
江寂的葬礼在几天后举办。灵堂上,摆满了鲜花和蜡烛,黑白照片立在中间,再熟悉的脸,此刻也显得有些陌生。
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沈明度站在门边,恍惚间,周围都是看不清的字。
江家人来不及哭泣,董事长意外去世,没留下一份遗嘱。这偌大的财产要落到谁身上,成了比死人更重要的事。
读过那本书的沈明度知道,作为江家养子,江寂是真正的无亲无故。他性格孤僻,却又格外固执,这脾气让他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头。
年纪轻但实在能力出众,江寂一步步走上现在的位置,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难。
叫江家的旁人看来,那位置至高无上,钱,权都握在一人手里。实际上,那位置是片悬崖,一旦失足,坠落处尸骨无存。甚至,如果江寂真是无知无觉的书中人,反倒是件好事。
只言片语带过的豪门秘辛,让人窥不清究竟。不过,主角的血肉用苦难来浇灌,实在是残忍。更何况,江寂现在死了,死在完结之后。
剧情结束之外的世界,看来不过是一片新的悬崖罢了。
“明度,别太难过了,他要是知道了…..”那声音哽住了,随后一声长叹,转头看向沈明度。“肯定会心疼。”
说话那人摘下墨镜,眼圈有些发红,是刚从国外赶回来的苏婉婉。
沈明度一时间有些发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一抹,真的有水渍,到底是沾了外面的雨水还是泪珠,他不清楚。
那场葬礼像是梦里面的场景,一切都变得真假难辨。
“喂,喂,明哥,沈明度,怎么半天了不说话,真见鬼啦?”蒋州行在电话那头吵嚷着。
沈明度站在玄关处,白色的聚光灯照在头顶,一动不动。半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随意对蒋州行敷衍了几句,便急切地挂断电话。
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门外那人似乎等急了,外侧把手处传来咔嚓咔嚓的转动声。
“喂,苏婉婉,是我,沈明度。我问你,江…..江寂已经死了对吧。”没等对方回话,沈明度便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
“是,明度。他已经去世几个月了。”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
“他…他现在好像站在我家门外。”沈明度一边肩膀顶着,将手机夹在耳朵边。门外正传来砰砰的撞击声,一副有人要将其弄开的样子。
“明度,你…你没事吧。这样,我有个认识的心理医生……”苏婉婉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几乎听不见什么。
“喂,喂……”沈明度边说着,边用力搬动着鞋柜,试图将其抵在门上。
门铃声的旋律变了,像是开了倍速般,又急又快。刺耳的像江寂死去那天的警笛声。
沈明度哆哆嗦嗦地在抽屉翻找一通,最后取出个铁盒子,狠狠地砸在那个监控显示屏上。直到屏幕彻底破碎,缺口处漏出红蓝色的电线。
做完这一切,门外却忽然没了动静。电话依旧显示着接通的状态,却好半天没人说话。
冷汗浸湿了衬衫,心跳尚未平稳,急促地跳动着。沈明度微喘着气,再次看向那扇门,门的上方还有一个猫眼。
早已锁屏的手机忽然亮起,滋滋声从里面一点点传来,隐约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动静。逐渐清晰,像断掉的信号重新连接。
“苏婉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半天,又是没有回应。沈明度看了看手机,还是那阵模糊的声音,他放慢脚步朝门靠近,伸手取掉猫眼上的翻盖,一点点朝那个小孔凑近。
耳边所有的杂音忽地消失,手机里面缓缓地传出一句,“开门,明度。”
听到这句话,沈明度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他正趴在鞋柜上,透过猫眼,发现门外江寂的脸凑近了猫眼也在看他。
发丝贴在惨白的皮肤上,露出一只沉木般的眼睛,嘴唇僵着,随后开口说了一句,“开门,明度。”
可耳边那冰冷冷的女人声音,确实是苏婉婉没错。
“你在说什么,苏婉婉,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吓我。”沈明度脸色惨白,低着头,双手撑在鞋柜上,强装镇定地说道,“我知道,我之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