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十二月的风像钝刀刮过皮肤,乐团休息室的暖气嗡嗡作响,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冰花。同事们围在一起讨论元旦计划,笑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又遥远。

    宋星锦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昨晚那条信息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有时间吗?南街新开了家烤肉店。”

    发件人是宋知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又吃饭,似乎他们见面就是为了吃饭。

    他盯着窗外光秃的梧桐枝桠,突然觉得命运像台坏掉的留声机,反复播放同一段刺耳的旋律。

    “阿锦?”

    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他的手背,宋星锦猛地回神,对上林淮担忧的目光。不知何时,对方已经坐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腕骨。

    “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林淮的声音很轻,指腹在他脉搏处摩挲,“出什么事了?”

    宋星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

    林淮没有追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窗外北风呼啸,而他的拇指正缓慢地、若有似无地划过宋星锦无名指的指根——那是戴婚戒的位置。

    “阿锦还是不会骗人。”

    宋星锦的睫毛颤了颤,最后还是说了。

    琴房空无一人,林淮反锁了门。

    “他答应过只做普通兄弟,现在又来打扰你的生活,”林淮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甜而黏稠,“不觉得矛盾吗?”

    宋星锦盯着谱架上未写完的乐章,音符在视线里扭曲成乱麻。他想起小时候系鞋带,到最后自己生气,把它剪断了。

    解不开的结,就剪断它,可有些结,他舍不得剪。

    “我明白。”林淮突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你怕没了它会冷,可是阿锦……”呼吸拂过耳垂,“抱着它,你会被勒死的。”

    宋星锦闭上眼。

    他想起宋知旭揉他头发时掌心的温度,想起全家福里父母微笑的脸,想起那条简短的信息。

    原来最痛的,不是被抛弃,而是被温柔地囚禁。

    “元旦要不要去约会?”

    林淮的唇贴在他耳后,声音轻得像雪落。宋星锦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那里藏着一颗不安的心。

    他知道林淮在怕什么。

    也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窗外的冰花渐渐融化,水珠蜿蜒而下,像一道终于决堤的泪痕。

    “好。”宋星锦转身,主动吻上林淮的唇角,“我们去泡温泉。”

    林淮的瞳孔微微扩大,随即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插入宋星锦的发间,近乎贪婪地汲取温度,仿佛要把所有不确定都碾碎在唇齿间。

    你选我了……

    就别想回头。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拍打在音乐厅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宋星锦机械地擦拭着小提琴琴弦,同事们欢快的谈笑声在休息室里回荡,讨论着元旦假期的计划——滑雪、温泉、家庭聚会——每一个词汇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星锦,元旦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北海道?”是管弦组的王莉,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那里的雪景特别美。”

    宋星锦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可能……已经有安排了。”

    “哦?”王莉促狭地眨眨眼,“和林首席的约会?”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擦拭琴弦。昨晚那条信息的内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星锦,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上次说的只做普通兄弟的事...也许我太冲动了。】

    哥哥宋知旭总是这样,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放下时,又给他希望。就像小时候,承诺带他去游乐园却临时取消,然后在他失望透顶时突然出现在校门口。那种被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的感觉,二十多年来从未改变。

    “阿锦?”

    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琴弓差点脱手。林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温暖的关切。

    “想什么这么入神?”林淮将茶杯递给他,指尖相触的瞬间,宋星锦感受到对方手指的冰凉,“手这么冷还在这发呆。”

    红茶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宋星锦的视线。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茶水一样动荡不安。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他轻声说,却不敢抬头看林淮的眼睛。

    林淮在他身旁坐下,手指轻轻拨弄着他放在一旁的琴弓。这个动作看似随意,但宋星锦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昨晚没睡好?”林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音乐厅的暖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风声渐紧。宋星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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