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照得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宋星锦原本正和林淮讨论着晚餐的菜谱,却在转角处猛地刹住了脚步,薛朝正懒洋洋地靠在他的奔驰车旁,指尖转着车钥匙,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好难过啊,”薛朝完全无视林淮瞬间阴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星锦,“还以为你会选我呢。”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回音。
林淮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宋星锦的肩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薛先生有事?”
薛朝突然笑得更深了,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毕竟……”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宋星锦脸上逡巡,“我也很喜欢你呢。”
空气瞬间凝固。宋星锦感觉后背渗出一层薄汗,林淮的手指在他肩上微微收紧。就在他以为要爆发冲突时,薛朝却突然转身拉开了车门:“走吧,我订了La Seine的位置。”他回头瞥了眼林淮,挑衅般地挑眉,“三位。”
不知怎么,三人就这么坐在了全市最难订的法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太过明亮,照得每个人都无所遁形。宋星锦低头切着鹅肝,敏锐地察觉到餐桌下暗流涌动,薛朝的皮鞋时不时“不小心”碰到他的鞋尖,而林淮递来的餐纸或是调味瓶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隔开这种接触。
“你们最近练的什么曲子?”薛朝晃着红酒杯,眼神却黏在宋星锦的,那里别着林淮今天刚送的领针。
“签了保密协议”林淮自然地接过话头,顺手将宋星锦手边的胡椒瓶摆正,“只能说是和春节有关。”
薛朝嗤笑一声:“好神秘啊,”他突然倾身向前,手指轻轻点了点宋星锦的手背,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触碰却像带着电流,“我很期待。”
林淮的叉子“当”地碰在盘子上。宋星锦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却还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薛先生怎么对交响乐也有研究了?”
“研究谈不上。”薛朝靠回椅背,漫不经心地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就是觉得……”他的目光在宋星锦和林淮之间游移,“有些人表面装得斯文,骨子里可比谁都疯。”
甜点上来时,这场诡异的晚餐终于接近尾声。薛朝突然把餐巾往桌上一扔,对着林淮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斯文绅士,温和有礼是你的代名词吗?”他站起身,俯视着依然端坐的林淮,一字一顿地说:“真——能——装——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刺耳。宋星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又转头看向林淮——对方正在慢条斯理地折叠餐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眸似是凝结出一层冷霜。
……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林淮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淹没:“你……讨厌我了吗?”
宋星锦转过头,路灯的光影在林淮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摇头:“怎么会。”
见林淮仍蹙着眉,宋星锦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人看人都是片面的。”他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想起林淮每天清晨放在餐桌上的温牛奶,想起他总是不动声色把自己皱巴巴的演出服熨得笔挺,“我就觉得林先生你很温柔,而且很细腻。”
车停在红灯前,宋星锦转头直视林淮的眼睛:“和你待在一起很轻松。”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是真心话。
在林淮身边,他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不需要伪装完美,甚至可以在宿醉的清晨顶着一头乱发喝对方煮的醒酒汤。
林淮的手指突然抚上他的脸颊,温暖的触感让宋星锦微微一怔。后车的远光灯照进来,他看见林淮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融化的蜜糖,流淌着柔软的光。
“所以……”林淮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才会喜欢你的啊。”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心上。宋星锦忽然想起薛朝那句“真能装”,不禁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些富家子弟看人的角度怎么都这么歪。
在他眼里,林淮的温柔从来都不是伪装,就像此刻抚过他脸颊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连掌纹都写着真诚。
信号灯转绿,林淮收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盘。宋星锦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忽然觉得这样的林淮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流淌,而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