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冷水哗啦啦地冲过他发红的手腕。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眼眶泛红,嘴角紧绷,像是随时会崩溃,又像是早已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拿到了汇演资格,明明应该高兴,可心里却像破了一个洞,所有的情绪都漏了出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那些流言蜚语吗?不,他早就习惯了。
哥哥的隐瞒?也许,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为此难过。
还是……对未来的恐惧?对自我的怀疑?
更衣室里,宋星锦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刷过身体,却洗不掉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镜子被水雾模糊,他伸手抹开一片,看见里面的自己。
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他想起今天中午在洗手间听到的闲言碎语,想起周予担忧的眼神,想起林淮那句.你值得”,甚至想起薛朝后花园里那只被驯服的孔雀。
他到底是谁?
是乐团里靠关系上位的“幸运儿”?是宋知旭不得不背负的累赘?还是……只是某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迷途者?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像无声的眼泪。
更衣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宋知旭的第七个未接来电提醒,和第十六条询问。
宋星锦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关上了柜门。
“砰”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决断。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洗手池里,像一颗颗小小的眼泪。
周予推门进来,扔给他一瓶冰水:“给,降降温。”
宋星锦接过,瓶身的寒气渗进掌心,可他依然感觉不到冷。
“谢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周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你们这些天才……是不是都活得太累了?”
宋星锦微微一怔。
“普通人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东西,你们随手就能拿到,可反而更痛苦。”周予耸耸肩,“挺讽刺的,不是吗?”
冰水在掌心慢慢融化,寒意终于一点点渗进皮肤。宋星锦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哥哥对他说过的话:
“星锦,你可以飞得很高,但别忘了,风筝也需要线。”
而现在,线断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渴望坠落,还是恐惧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