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枷11
    梁今越震惊地退后了一步。

    所以她还是没有活下来吗?

    “当啷!”

    身后后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梁今越回头看去,是匠人常用的裁纸刀。

    方才割断麻绳的就是这把小刀。

    双脚重新落到地面,梁今越的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看着眼前呆立在原处的男人,重复问道:

    “徐青山……是你什么人?”

    “你……”

    男人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道:

    “你认识我叔父?”

    还好还好,梁今越放下心来,不是看见冤魂了,眼前这人是徐青山的侄子徐锐。

    “我是大理寺评事,梁今朝。”

    梁今越抹了把脸脸上的灰:

    “如今正在在调查你叔父徐青山的案子。”

    “大理寺……姓梁?”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梁今越的脸,似乎是在确认她说话的真假。

    “梁评事,”

    徐锐似乎信了她的话,

    “我知道一些关于我叔父,还有……周师傅的事。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

    “跟我去我住的地方,那里安全。”

    他佝偻着背,挪蹭着向外走去,示意梁今越跟上。

    梁今越连忙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文思院废弃的后巷。

    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再一次死里逃生的梁今越低头看向地上的影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徐锐顿住,一脸莫名地看向她。

    梁今越笑着摇头,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突然发现,地上的两道影子,矮一些的像牛,高的那个像马。

    徐锐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在这条路西边的巷子里,那里有一排极其简陋的小院,低矮的土坯墙上,院门歪斜。

    徐锐走到自家院门前,破木门发出“啊啊啊啊”的喊声。

    徐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门板后的折页,他今早出门前刚上的油,怎么又不好使了?

    他将门关上,在梁今越疑惑的目光下,重新打开:

    “啊啊啊,娘,娘你别生气了,呜呜呜我只是想试一试……”

    “画啊!接着画啊!你是不是要学你那个短命的爹和姐姐?等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贵人看中,然后不明不白地没了就老实了!”

    门外,徐锐伸出的手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本就苍老疲惫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梁今越站在他身后,也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里面哭得像木头门的孩子是徐青山的女儿?

    可将作监的名册上,徐青山如今并没有活着的子女。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有些不稳:

    “那孩子……是徐青山师傅的女儿?”

    徐锐浑身一震,嘴唇张了张,到底没有开口。

    “徐作头,”

    梁今越正色沉声道:

    “琼林宴那日,我在琼林苑东苑主殿一根裂开的柱子内部发现了一具骸骨,经仵作验定,那骸骨……就是令叔,徐青山。”

    徐锐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有气无力耷拉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无人注意,门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已经消失。

    “柱子里面?”

    妇人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梁今越回头望去,是那日把她关在门外的老妇人,原来她就是徐青山的妻子,秦素衣。

    “果然……他果然是被……被那些人……”

    后面的话被巨大的哽咽堵住,秦素衣用袖子掩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痛苦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

    破败的院门外,梁今越的心里翻江倒海:

    “抱歉……”

    秦素衣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盯向梁今越,神情戒备;

    “你又是什么人?”

    梁今越:

    “我……”

    “这位是大理寺来帮叔父查案的梁大人。”

    徐锐扶着秦素衣坐在屋内的木头凳上,向她介绍道。

    “姓梁?哪个梁?”

    “‘栋梁’的‘梁’。”

    梁今越着秦素衣的像是蒙上一层雾般的灰色瞳孔,脚步往前送了送,半蹲下来与她平视道。

    “是梁大将军的那个梁吗?”

    “如果您说的是北燕军梁戍将军的话,那是我的母亲。”

    梁今越骄傲点头。

    秦素衣突然把脸贴近,努力去看梁今越的脸。

    梁今越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她娘这样的人物竟然还会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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