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枷11
面结仇吗?

    “婶母这些年接连遇到打击,哭坏了眼睛,现在看不太清人。”

    徐锐在一旁解释道。

    想要后退的梁今越僵在原地。

    秦素衣有些别扭地抿了抿嘴:

    “我是个没出息的,只要一想到他们,眼泪就止不住。”

    “这有什么”

    梁今越抓住秦素衣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每个人都会有流眼泪的权力,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感受到面颊上干燥温暖的手指,梁今越定了定神:

    “您见过我母亲吗?试着摸摸看,我和她长的很像。”

    秦素衣的情绪平静下来,手指在梁今越的面部骨骼处轻按。

    她和徐青山因画相识,只是对方擅长岩彩,而她更擅长工笔画。

    “我娘家就在江城的太白山脚下,之前梁将军凯旋回城,还接过我丢给她的帕子呢。”

    说到这里,秦素衣的脸上的表情鲜活了些,她动了动手指,在按到梁今越眼眶处停了下来,“咦”了一声。

    “梁大人的骨相还真和将军分毫不差,可……怎么不像是个男子。”

    女子眼眶大多呈圆形,而男子的眼眶倾向于方形,她这辈子画人无数,这点断是不能认错的。

    梁今越:“!!?”

    这都能摸得出来?文思院果然是卧虎藏龙。

    她干笑两声:

    “哈哈,您真是说笑了,我不是男人还能是什么?是穿着裤子的云?”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

    秦素衣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里间那扇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布帘子。

    沾着颜料的手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探出一张消瘦的小脸。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皮肤带着一种常年营养不足的黄,圆溜溜的眼睛小兽般的好奇地望向堂屋里陌生的人影。

    秦素衣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踉跄着扑过去,用身体死死挡住布帘的缝隙,

    “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睡觉!”

    少女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她咬着下唇,倔强地没有立刻退回去。

    梁今越忍不住开口:“这孩子……”

    徐锐站了起来,本就佝偻着的背压得更低了:

    “大人,这孩子是……”

    “是徐青山的遗腹子……”

    秦素衣的声音响起。

    本就有所猜测的梁今越听到她承认后,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遗腹子?!!

    说出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秦素衣似乎轻松了不少:

    “当年……他在琼林苑出事前,就就预感不妙,匆匆回来交代了几句,又走了,结果,就再也没回来。官府来人,只说他是‘逃役’,我当时已经快临盆,听到这消息,肚子当场就发作了。”

    她眼中泛起泪光,回忆着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

    “就在这破院子里,孙把头、李婆婆、还有彩画坊的王婶,他们这些老匠人和姐妹们,他们知道了消息,偷偷给我请了稳婆……”

    秦素衣说着说着,眼角开始止不住地流眼泪:

    “采苓这孩子命大活了下来,可当时官府还在追查,一旦知道他还有个遗腹女谁知道会怎样?会不会被灭口?又或者当作罪眷发卖?”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大家伙一起撒了个弥天大谎,对外只说我受惊过度,胎儿没保住,这十五年来大家一齐守着这个秘密,就是怕她重蹈她爹和她姐姐采薇的覆辙!”

    “采薇……也是因为画画?”梁今越的声音干涩。

    徐锐痛苦地点头,哑声道:

    “采薇是采苓的姐姐,比我小几岁。她继承了叔父和婶娘的天赋,十二岁那年,被来文思院巡视的一个什么大官看中,说要带进府里当个‘清客’,结果进去不到三个月……就说是‘失足落井’了!连尸首都没让人见着!”

    梁今越默默听着他的话,袖子下拳头攥得死紧。

    秦素衣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绝心,破釜沉舟道:

    “梁大人,青山他没有逃役,他是是被那些黑了心肝的畜生活活逼死的!”

    徐锐震惊地看向她:

    “婶娘,你……”

    “当年琼林苑工期催得紧,上面拨下来青金石料亮得晃眼,可一到了我们手上,分量颜色哪里都对不上,顶顶好的西海货变成了劣等石料,这是欺君的大罪啊!

    “他去找管事的理论,一次,两次……等来的只是一句:‘贱役匠户,也敢质疑上官’!后来,连我们应得的工食钱也被克扣拖欠,大家饿着肚子爬架子,画梁画得手都在抖,锐哥儿的胳膊就是那样摔折的。”

    秦素衣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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