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眼前这张脸竟与大理寺卷宗里那张徐青山的画像,有八九分相似。
梁今越用力眨了眨眼睛。
她这是活见鬼了?!!
徐青山的尸体还在大理寺躺着呢,眼前这个人是谁?
孪生兄弟?
还是说徐青山根本就没死,那柱中藏的另有其人。
只见那“徐青山”默默搬完颜料,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脚步蹒跚地朝着雕刻坊的深处角落走去。
梁今越心头一紧,立刻动身跟上前。
她装作“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一边一步三挪地朝着那个角落蹭过去。
目标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脚步顿了一下,便加快了脚步。
梁今越眼见人就要跟丢,急中生智,假装被一根突出的木刺勾住了裤腿,夸张地“哎呀”一声,便猴子一样旋转跳跃向前冲。
眼看距离目标只有几步之遥,胜利在望。
结果梁今越脚下不知踩到了哪个匠人洒在地上的木蜡油渍,整个人“哧溜”一下扑向前。
“哎哟!”
这下假惊呼变成真惊恐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跳上旁边的木架稳住身体,结果低估了架子的结实程度,还将挂在上面帆布给踩了下来。
帆布兜头盖脸地罩了下来,把梁今越整个人蒙在了里面,还顺便带倒了旁边几个空木桶,顿时“哐当哐当”一阵乱响。
走在前面的“徐青山”这下不想回头也得停下来看看了。
他麻木的双眼盯着那团在地上疯狂蠕动不明物体,嘴角抽了抽。
两人在昏暗的角落里,隔着乱飞的灰尘和满地的木桶,无声地对峙着。
完了,这下彻底暴露了。
梁今越有些绝望地想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管事的吆喝声:
“那边什么动静?谁在那儿?”
“徐青山”眼神一闪,犹豫地看了地上的梁今越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消失在阴影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梁今越愣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
管事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破帆布从身上扯下来,又把倒地的木桶扶起来摆好,在那管事冲过来之前,一溜烟地混入了远处干活的匠人堆里,拿起扫帚卖力地扫着地上的木屑。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下工的时间,离开文思院的梁今越几乎是飘着回到梁府的。
如果说徐青山没死?那琼林苑柱子里的人是谁?
还是说她刚才真的见到鬼了?
可这鬼既然是有冤屈为什么不找她帮忙还跑了?
她心不在焉地穿过前廊,连穆姨喊她都没听清。
刚踏进后院,恍如隔世的热闹氛围扑面而来。
“快快,把那羊腿翻个面,一会火候过了就柴了!”
“是切花刀不是绣花,等你切完我们都要下桌了。”
几个年纪大约三四十岁的女子站在院中,她们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头发用荆钗挽起,腰间明晃晃地挎着被磨得发亮的武器,洪亮的嗓门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是梁今越母亲留在京中的几位老部下。
直到穆姨抗着拐杖,风风火火地快步走到她面前,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小娘子!你可回来了!”
“娘子回来了?在哪呢在哪呢?”
“穆姐姐不是说你去查案子了吗,咋造成这样子?”
跑在最前头的秋兰扯了扯梁今越补丁摞补丁的裋褐,又看了穆姨的耳朵,恍然大悟:
“感情是烧炭去了?”
梁今越:“……”
“谁?谁碰上人贩子了?”
穆姨大声问道。
“没,没有人遇上人贩子。”
梁今越抹了把脸上的灰,连忙笑着把话题岔过去:
“好香的肉!今儿是什么日子?几位姨姨都在家。”
她有些疑惑,印象里府里很久没这么有生气了。
穆姨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凑近道,
“宫里刚才来人捎口信了!”
“宫里?”
梁今越心头一跳,难道是案件的事有变?还是陛下怎么了?
“是将军的信!”
旁边的辛夷举着手中的羊腿就凑了过来,她性子急,说话更急:
“大将军说了,现在边关军务极其繁忙,她抽不开身,月底的大婚也没法赶回来了!让下娘子你自己看着办,一切听陛下的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