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枷2
    “朕的琼林苑,竟成了埋骨藏尸之所!而且隔了这么多年才被发现,你们可真是好得很啊。”

    大殿内,皇帝凌厉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定在了低着头装鹌鹑的梁今越身上。

    “梁今朝!”

    梁今越郁闷地看了一眼周围瞬间空出来的场地,挺直后背,仰头去看座上之人。

    “既然此事由你发现,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查清这骸骨身份,给朕把这琼林苑上上下下所有的隐患,统统给朕翻出来。”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均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差事与他们无关,但陛下没有让他们走,也只好站在下面发呆,实则心绪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梁今越瞪大眼睛:

    “啊?我吗?”

    她哪会查案子啊?让她拆房子还差不多。

    不过查案缉凶什么的,肯定比吃席有意思多了。

    梁今越嘴角一咧:

    “陛下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件事给您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见她露出那个熟悉的不让人放心的表情,皇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了仰。

    想当初她刚继承大统,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

    和好友一起溜孩子交流心得时,只因为多说了一句:

    “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和孩子一定很好玩吧?”

    当天晚上,她刚批完奏章准备睡下,就听见好友喊她开门。

    从那之后她那枯燥宁静的人生便到此结束,直到后来好友终于想开,把两个孩子送出去学艺,她耳朵才久违地得了清净。

    在不敢细想的往事折磨面前,刚才的愤怒变得微不足道了。

    皇帝感觉自己此刻的内心非常平静。

    她昂首,沉声批准道:

    “去吧,朕授任你为大理评事,专究此案。”

    ”陛下,这新科进士哪有留京任职还参与刑案的。”

    身穿朱紫官袍的大理寺卿吕从安大步走上前,眉头紧锁:

    “臣斗胆直言,大理评事一职虽位居八品,但非熟谙刑名律例者不可胜任,梁进士初入仕途,对刑狱实务一窍不通,恐怕难委重任,辜负陛下信重。”

    说完,她还歪头扫了一眼一旁梁今越。

    青年身形修长挺拔,裹在崭新的进士袍里,浓艳如火的红衬得其肌肤如玉如瓷,只是眉毛不似寻常男子的粗浓,而是被修理的如远山含黛,疏朗清隽,像一幅名家笔下的水墨孤竹。

    吕从安的目光一滞,随即更加坚定瞪向她。

    呵,区区花瓶关系户,休想毁了她大理寺的清誉。

    “咳,吕寺卿所言极是。”

    工部尚书史宏也站了出来。

    吕从安紧绷的脸色稍霁。

    “不过嘛…”

    他笑得一团和气,拖长了语调劝解道:

    “琼林苑一案扑朔迷离,不正需梁进士这等不受成规所困的年轻新锐,陛下此举,实乃不拘一格降人才,意在为大理寺注入一股清流活水啊!”

    越听越不对味儿的吕从安蹙起眉:“?!!”

    这狗贼!

    她刚才简直是是昏了头才能相信他的狗嘴里能说出人话来。

    “好了,朕意已决。梁卿,即日起赴大理寺上任,吕卿身为长官,琼林苑一案,需多加指点,你们二人同心戮力,争取早日破案,以安人心。”

    顿时间,没有人再发表异议,三人齐声道。

    “臣遵旨。”

    走出殿门的吕从安,看精神振奋的梁今越,表情更黑了。

    她在任多年无一冤假错案的记录就要就此打破了吗?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做局阴她?

    是谁?

    究竟是谁?!!

    史宏则笑容依旧,甚至还拍了拍梁今越的肩膀:

    “梁评事好好干,我看好你。”

    梁今越傻乐着点头,全然没有看见对面人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

    殿门合拢时的沉重声音在身后响起,月亮已经升到半空。

    脱离了刚才的热闹,梁今越突然觉得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爹娘和兄长毫无音信,上辈子毒死她的凶手也一点线索都没有,梁今越叹了一口气,肩膀也塌了下来。

    两侧高耸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记忆里明明不算长的小巷,今日却像是被人拉长了一样,走不到头。

    浓郁的暗色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将她一寸寸地包裹缠绕。

    突然,前方转角处突然有了光亮,昏黄的微光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梁今越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一人身着常服便袍从另一条岔道迎面转出。

    灯光映照下,梁今越看清了那张沉静温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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