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骤临
磕磕绊绊地将四句诗完整地复述了出来!更让周文博惊讶的是,林晚随即让他们尝试默写。

    他本以为石头和阿墨会抓耳挠腮,却见石头咬着笔杆,竟真的凭着刚才林晚描绘的那幅“烈日锄禾”图,将字一个个“画”了出来,虽歪扭,却全对!阿墨也写得飞快,小七更是分毫不差。

    林晚压下心头泛起起的微澜,面上依旧平静:“书,不只是用眼睛看,更要用心去‘看见’它讲的故事。好了,下午我们换个地方‘读书’——去后山!”

    后山向阳的坡地,荒草丛生,碎石遍地。林晚卷起袖子,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用力挥下!锋刃斩断草根,嵌入板结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院要长久,不能光靠借债还钱。这片地,就是我们以后的根基之一!自己动手,种粮种菜,自给自足!”她抹了把汗,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开,“都别愣着,石头,你力气大,负责开硬土!阿墨,你心细,带小七清理碎石杂草!文博,规划一下地块,哪里种菜,哪里育苗!”

    四个少年被这从未有过的“课堂”震了一下,随即被林晚身体力行的干劲感染,纷纷拿起工具。

    石头闷吼一声,锄头抡得虎虎生风;阿墨和小七配合着拔草捡石头;周文博则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认真地比划起来。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粗布衣衫,泥土沾满了手脚,但一种前所未有的、与土地紧密相连的踏实感和创造的活力,悄然在他们心中萌发。

    正干得热火朝天,山道上传来一阵清脆悠扬的拨浪鼓声,伴随着洪亮而富有节奏感的吆喝:“针头线脑,糖豆泥人,走过路过别错过哟!一文钱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买不了上当!”

    一个挑着货担的汉子沿着山道走来,约莫三十出头,面庞黝黑,带着常年走街串巷的风霜,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灵活有神。正是常在附近几个村子转悠的卖货郎赵五。

    他看到书院后山居然有人在开荒,颇感新奇,放下货担,抹了把汗,笑着搭话:“哟,几位小先生,这是要开荒种地?好气魄啊!这书院,可是要重新开张了?”

    林晚直起身,拄着锄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赵五来了兴致,蹲在田埂边看他们干活,嘴里也不闲着:“开荒讲究个法子哩!您看这块坡地,向阳是好,可土里碎石多,得先捡一遍!那边低洼,看着肥,可一下雨准涝,得挖条小沟排水……”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条理分明。

    这时,阿墨正好在计算开垦的面积和大概需要的种子数量,掰着手指头小声嘀咕。赵五耳朵尖,顺口就接了过去:“小先生算这个?长十五步,宽大概八步?一步按两尺半算,那就是三十七尺半乘二十尺。一亩地是六百平方尺,您这拢共是七百五十平方尺,嗯…合一分二厘五毫地。要种青菜,种子有个一两就够,若是瓜豆,得再加点……”他几乎不假思索,一串数字脱口而出,又快又准。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故意抛出几个更复杂的数算问题,比如不同种子混种的比例,预计收成和损耗,赵五竟也能对答如流,口齿伶俐,解释得通俗易懂,连石头都听得连连点头。

    “赵大哥好厉害的口算和口才!”阿墨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佩服。

    赵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笑道:“嗐,跑江湖混口饭吃,不会算账不会吆喝,早饿死喽!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野路子?”林晚走到他面前,目光清亮地注视着他,“能把复杂的数算瞬间理清,能三言两语把道理说得妇孺皆知,这可不是野路子,这是真本事!赵大哥,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施展你这身本事?”

    赵五愣住了:“山长……您的意思是?”

    “我这格物书院,缺一位数算先生,也缺一位能教人如何清晰表达、如何讲清道理的口才先生。”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看赵大哥,正合适!”

    赵五如遭雷击,黝黑的脸膛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煞白,他慌乱地摆着手,货担上的拨浪鼓都跟着摇晃起来:“不……不……不行!山长您抬举了!我……我赵五就是个挑担卖杂货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连个正经的塾门都没进过一天!我……我怎么能当先生?教学生?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要被人戳脊梁骨骂死的!”巨大的惶恐和根深蒂固的自卑将他淹没,他甚至下意识地想挑起担子逃跑。

    林晚却一步拦住他,语气斩钉截铁:“谁说先生一定要是满腹经纶的老学究?谁说学问只能在书本里?你精于计算,通晓市井百态,知道如何把复杂的道理用最简单的话讲明白,这就是学问!是活生生的学问!格物书院要的,就是能把学问用出来、讲明白的人!

    上午教孩子们实用的算学,就用你这走街串巷、买卖盈亏的实例来教!下午,教他们如何清晰表达,如何与人沟通!如何像你一样,把复杂的事情,用最简单明白的话说清楚!工钱,绝对比你走街串巷风吹日晒挣得多!。你敢不敢来试试?束脩按书院先生的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