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无名,寒门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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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初歇,贡院外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也倒映着一张张焦灼、期待、惶恐的脸。放榜的日子,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整个清河郡城都被搅动了。贡院高墙外那片开阔地,早已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铅灰色的云层。

    “让开!让开!别挡了周少爷的道!” 粗鲁的呵斥伴随着皮鞭破空的脆响,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撕开一条通路。四名膀大腰圆、身着周家号服的家奴,如同凶神恶煞般开路,簇拥着一顶装饰华丽、由两名健仆抬着的轻便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周显那张油光水滑、带着骄矜自得神情的脸。他穿着簇新的宝蓝色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价值不菲的羊脂玉佩,手中一把洒金折扇故作风雅地轻摇着,仿佛不是来看榜,而是来巡视自家产业。

    “周少爷来了!”

    “快看,是周解元!”

    “啧啧,这气度,这排场,不愧是周家的麒麟子!”

    谄媚的议论和惊叹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小轿。周显显然极为受用,下巴抬得更高,折扇摇得更快,脸上那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享受着这众星捧月般的时刻,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与施舍般的傲慢。他周身,一层肉眼可见的、略显浮华驳杂的淡金色光晕微微流转,那是依靠家族重金购买的文气丹药和压箱底的文宝强行堆砌出来的“伪文气”,华而不实,如同锦袍上绣着的金线,耀眼却毫无底蕴。

    与这片围绕着周显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贡院墙根下那片沉默的阴影。几十名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长衫的寒门学子,如同受惊的鹌鹑般挤在一起。他们大多面色青白,眼神里交织着强烈的渴望与更深的惶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是紧张地搓着袖口。每一次贡院大门方向传来一点异动,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更深的屏息。空气在这里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墨就站在这片阴影的边缘。他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却依旧看得出浆洗多次的旧青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淤泥里的标枪。雨水浸湿了他的肩头和发梢,带来阵阵寒意,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死死地钉在那扇紧闭的、朱漆斑驳的贡院大门上。十年寒窗的艰辛,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和殷切的眼,乡邻的冷嘲热讽……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最终都化作一个沉甸甸的、支撑着他站到此刻的信念——金榜题名!

    他袖中的手紧握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惨白的月牙痕。心跳如同擂鼓,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识海中那颗因昨日书写《论时政疏》而被点亮的“文心”,此刻正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流,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那篇文章,耗费了他全部的心血与真知,引动了天地间最精纯的文气,绝不会被埋没!

    “咣当——!”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锣响,如同惊雷炸开在人潮上空!

    贡院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两名身着皂衣的胥吏缓缓推开。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如同碾过无数人的心弦。

    “放榜了!”

    “快看!出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蚁群,疯狂地向前涌去。哭喊声、尖叫声、推搡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以更快的速度狂跳起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不顾一切地往前挤,而是凭借着养气境初成带来的微弱感知和超越常人的冷静,目光如鹰隼般穿透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在几名胥吏抬出、正往那面巨大的青石告示墙上张贴的黄纸榜单上。

    巨大的、用浓墨书写的榜单被高高挂起。顶端的几个名字,在初升的、穿透云层缝隙的惨淡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陈墨的视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从榜单最下方开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逐行、逐字地向上扫描。每一个名字掠过眼前,都如同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拨动一下。

    “张怀仁……刘茂才……李有田……”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带着或狂喜或失落的喧嚣从他耳边流过。没有他。

    他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潭。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目光固执地向上移动。

    “王世安……孙文举……赵德胜……” 依旧没有。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他单薄的内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的寒意。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钱守义……周……” 当视线掠过那个“周”字时,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榜单最顶端,那用朱砂勾勒、字体比其他名字大了足足一圈、仿佛带着煌煌威压的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眼底,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解元:周显!**

    周显!那个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周显!那个在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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