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锁已经没有办法阻拦别人进入这间房间的脚步了:房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被锁起来。绿川悠不过轻轻推动房门,便走进了房间。他想尝试根据楠木有栖的描述,找到那两个信封。
在楠木有栖描述的小桌子下,确实有一个抽屉。抽屉上同样挂着锁,但与房门锁不同的是,楠木有栖当初撬锁的痕迹还留在这把报废的抽屉锁上,小野永志仿佛自暴自弃了一般,并没有更换新的锁。
轻松打开抽屉,绿川悠的的呼吸屏住一瞬,就连心跳在那几秒间都好像加快了几分。他低下头,伸出戴着手套的双手,准备在抽屉里翻找他所需要的信封。
可在抽屉被打开后,他的眼睛却看得清清楚楚——
空无一物。
没有信封,没有文件。只有薄得几乎无法用肉眼观察到的灰尘。
“你在找什么呢?”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转过头来,吉泽警官那张兼具沧桑和圆滑的脸便出现在了白发少年的眼前。
吉泽警官朝白发少年笑着,笑容却十分浅淡,甚至能看出几分冷意。
“我在找小野永志生前的遗物。”绿川悠只好回答,“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吉泽警官听后,却端出几分前辈的老成和威严,那潜藏着些冷意的笑意从他眼角的鱼尾纹开始蔓延:“你还记得我们在查的是哪一起案子吗?”
“小野永志和森有纪的……”
绿川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吉泽警官打断:“那就不要管多余的事。”
吉泽警官好像什么都没说,可这句话的意思却又已经无比明显。这无疑是在白发少年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惊雷:他知道他在找什么?
又或者说,他知道他想查什么?他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重生后的绿川悠在这一刻都不免有几分震惊。上一世,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浸淫在组织那个黑暗世界里,很少接触这些隐藏在外面阳光下的阴暗角落。根据楠木有栖的说法,小野谦的那起案子说不定真有蹊跷,吉泽警官又突然出来住拦他,这便更说明了当年的事情绝不简单。
可他参与进案子里,甚至去审问楠木有栖,分明都是在吉泽警官的默许下进行的。为何刚有一点进展,又要来阻拦他?
白发少年看向吉泽警官的眼神带上些不解。
吉泽警官却没有对此作出太多解释:“我已经让你满足了一些好奇心不是吗?事情结束在这里就是最合适的结果。”
“可是——”
绿川悠皱眉,心中仿佛突然多出一团乱麻。他只能表面上则继续放纵自己,饰演一位正义小警察。
吉泽警官却笑了,作为一个老烟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法官审判案子时,为什么要落下那一锤吗?”
“……”
“是因为一锤定音。”老警部缓缓说道,“案子被这样判了,事情就该这样结束了。别想太多其他的,如果你真的要想,不如先想想:你凭什么让调查和审判这起案子的人认错呢?”
“好好查现在手上的案子吧。”吉泽警官哼笑一声,脸上的皱纹反倒舒展起来,“你还年轻。你的前途还没到头呢。这才是你该做的。”
*
绿川悠没有再回去找楠木有栖聊天,只能继续在案发现场观察。他其实并没有放下对十五年前那起案子的疑虑,只是暂时按下不表,打算先照着老警部的意思破了目前这个案子。
调查一起刑事案件,最普遍的方向不过几种。
尸体,现场,死者遗物,以及死者的人际关系。
死者遗物经过初步筛查,没有发现任何有重大价值的线索。至于死者的人际关系,森有纪是一个温柔开朗的女孩,别说仇人,就连有口角的人都不多;小野永志则比较孤僻,他的仇人除了那些乌合之众的霸凌者之外,就是当年那些遇害女孩们的家属。
而经过初步排查,楠木有栖是唯一一个案发时间在附近存在活动的当年受害者的家属。
如果说这些人际关系里存在着什么奇怪之处的话——
森有纪的实际状态与旁人所知道的情况不符。
在森有纪朋友的眼中,目前的她应该远在国外留学。
……尽管实际上,她已经死在了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距离警察们过来已经有了好一段时间,大部分的检验报告也都出来了。
女性死者,也就是森有纪,死于被人连捅多刀后的脏器破裂和大血管破裂;男性死者,也就是小野永志,死于被人用烟灰缸猛烈击打靠近太阳穴附近的额角的颅脑损伤。
凶器上——无论是插在森有纪胸口上的刀具,还是被凶手抛落在现场的烟灰缸上——都没有任何人的指纹。目前来看,应该是有人专门擦拭和消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