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秦笙一身明黄色寝衣就坐到了书房里。

    这些天的奏折都是季大将军看的,他乐得轻松,不上班的感觉很好,骤然要写字都有些手生了。

    他抬笔愣神了片刻就被季桐抓住手腕。

    “皇上在纠结什么?”

    “你说,我写。”秦笙懒得争辩,反正这人都是认定了自己想跑,怎么辩解都是徒劳。

    “唉~怎么能微臣说呢,皇上自己写。”

    季桐站在龙椅后,两手撑在扶手上,将龙椅中的秦笙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前,“就写,皇上因体弱多年来被奸佞蒙蔽操纵,导致朝政昏聩,具体怎么写皇上自己想想清楚。”

    秦笙转头看她,“季大将军,你才是那个奸佞。”

    季桐忍不住笑出声,喉间溢出一声“嗯。”

    “不用写性别一事吗?”秦笙一边写一边问。

    “不用。”季桐从容道:“性别一事微臣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让忠义之士来揭发。”

    “好。”

    “皇上想听听为什么吗?”

    “为什么。”秦笙顺着她。

    “因为上位这种事呢,不能直接针对性别发起,不然就会显得微臣名不正言不顺,人人都道是篡位,当然会有人不服。”季桐认真地解释着:“微臣需要将您塑造为欺天悖祖、祸乱朝纲的形象,再将自己定位为拨乱反正、顺应天命的护国者。”

    秦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从对方眼里看不到一丝情意,只看到了野心的渴望。

    季大将军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想要皇位,他无从知晓。

    可他现在是囚笼中鸟,无论如何也已经飞不出去了。

    秦笙低头,继续书写罪己诏。

    披散着的长发有几缕随着夜风飘到了肩前,季桐轻轻帮他拂开。

    “笙笙,不会怪我吧。”

    带着沙哑的音唤着他的名字,秦笙耳尖烧得通红,他想反驳,可话语黏在喉头怎么都出不了口,整个人像是被热汤浸泡,浑身发软。

    他咬了咬下唇,继续提笔。

    仅仅是这样,他就如此不堪地动了情,他是什么卑贱之人吗。

    唾骂自己的同时,手下的字却端正不移。

    直到被身后这人拽了一下头发,整洁的书面落下了一滩墨点。

    秦笙转头怒目:“干什么?”

    “可爱,微臣要收藏起来,皇上重新写一份吧。”季桐不顾他的意愿,将他手下的明黄色圣旨绢布抽走。

    “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写了。”

    秦笙撂笔,季桐将没完笔的圣旨收好,笑道:“那可不行,除非皇上想让臣民遭殃,百姓流离失所。”

    “你。”秦笙气结,缓了缓才道:“我说过,这是一本书,只有不起战火,才有可能回去。”

    “可是微臣不想回去了。”季桐当然是骗他的,“微臣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皇帝都在臣的掌控之中。”说着季桐手指轻轻抬了抬秦笙的下巴。

    秦笙偏头让开,“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这样待我。还是说,季大将军的喜欢只是为了谋权?”

    他很少表露自己的心意,这句话已经是忍了很久又想了很久才问出口的。

    “哦。”季桐挑眉,“可是皇上,回去了万一你又与你的未婚妻牵扯不断可怎么好?微臣不想回去。”

    ……

    长久的沉默。

    是啊。

    他不爱的只是大邑的季桐,不是现代的季桐。

    如果季桐从车祸中生还,他该如何自处。

    人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

    他简直是个人渣。

    季桐见他半晌没有反应,绕到他身前,弯腰看他,竟然眼尾泛红眼眶含泪,咬着下唇,不知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几乎下一秒眼泪就要滴落下来。

    “滚吧。”秦笙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再续了句:“会写完罪己诏的,不用季大将军盯着。”

    真惹人家不高兴了,季桐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于是耸耸肩,出门了。

    两日后的早朝,风云变动。

    季桐当朝宣读秦笙所写的罪己诏。

    久囚于后宫的太后被请了出来,在保皇党安丞相的指控之下,承认了所言属实,皇帝确实为女身。

    安丞相之女安乐佑贵妃一直是与皇帝青梅竹马,皇帝登基以来,圣眷不断,其父安丞相的话自然可信。

    皇后没有出面是因为身为季家女儿要避嫌,安贵妃和太后的指控就足以令众臣信服。

    秦笙坐于朝堂之上,已经是众矢之的,千言万语如同囚笼也如同利箭,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御使大夫季海清高声道:“当今圣上亵渎宗庙,欺骗历代先皇,实属大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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