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柏木冷香,强硬地钻入他的感官。
简单的几个字,被冀北用这种带着气音耳语问出来,平白添了无数暧昧缱绻。
陈默浑身一僵,血液“轰”地一下从脚底板涌上天灵盖,整只耳朵乃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他像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喧闹。
不对劲儿。
我的心脏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冀北他啥意思啊?说话就说话,干嘛靠这么近,他不会还要管我谈恋爱吧···别跳了!
陈默根本不敢转头去看冀北此刻的表情,只能僵硬地梗着脖子,目视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周围的起哄声笑闹声仿佛被隔绝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耳边那残留的灼人的气息,和那句盘旋不去又意味不明的问话。
冀北却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问完之后,他便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体,重新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投向餐桌上还在转动的酒瓶。
侧脸线条冷硬依旧,仿佛刚才那个突然靠近语出惊人的人不是他。
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恶劣愉悦光芒。
看着陈默那副从脖子红到耳根,手足无措,几乎要冒烟的僵硬模样,他心底那点因为理想型标准而泛起的微妙不快,被一种隐秘的狩猎心态取代。
冀北之前做过一个副本任务,他在其中扮演一位有恶趣味的猎人NPC,看着玩家一步步按照自己设下的陷阱走完剧本,在众人的期望和喜悦达到顶峰时。
“啪”一声,那扇虚幻的门在众人眼前炸开烟花。
看着希望在眼前破碎,绝望蔓延时众人脸上精彩的表情,冀北心底的恶劣被无限放大,满足感席卷全身。
冀北难得地再次体会到那时的愉悦和满足,看陈默这副笨拙又纯情的反应,比任何直白的答案都有趣得多。
他不是什么好人。
可惜,陈默好像还没发现。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但陈默完全心不在焉,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着那句“你喜欢长发?”以及冀北靠近时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和温度。
他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身边的冀北。
冀北似乎并没有再关注他,只是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偶尔抿一口酒,听着同事们聊天,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默就是觉得,冀北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是落在他身上的。
那种感觉无形无质,却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悄然笼罩,无所遁形。
这顿饭最终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
大家吃得心满意足,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回走。
海城的夜晚风凉如水,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稍微吹散了陈默脸上的热意。
他和冀北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人群稍后一些的位置,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又微妙的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尴尬和躲避,反而流淌着一种紧绷又黏稠的氛围。
陈默的心跳依旧有些快,他低着头,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问冀北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敢问。
他有些害怕得到一个戏谑的,或者令人难堪的回答。
但想要冀北给什么回答,陈默也想不清。
他的脑海里像塞了一团毛线球,他理不清解不开,他跟冀北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陈默下意识回避,他害怕自己费尽心思找到藏在毛线团深处的线头,拿起来却发现只是根头发。
冀北则享受着这种沉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紧张和无措,这种情绪取悦了他。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陈默依旧泛着粉色的耳尖,心情颇好。
他不急,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有点耐心才好。
回到酒店,电梯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那种无声流淌的暧昧氛围被无限放大。
陈默几乎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他紧张地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恨不得立刻飞出去。
“叮——”
电梯终于到达顶层。
冀北率先迈步出去,陈默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走到套房门口,冀北刷卡开门,侧身让陈默先进。
陈默低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