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经过冀北身边时,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陈默浑身一颤,猛地停住脚步,愕然抬头。
冀北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却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冀北垂眸看着他,走廊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
他就这样看着陈默,什么也没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陈默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从冀北的眼睛里看到某种翻涌的、炽热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绪,那情绪让他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地被吸引。
冀北的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陈默的全身,让他腿脚都有些发软。
就在陈默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冀北却突然松开了手。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和深邃的凝视只是陈默的错觉。
冀北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语气寻常:“早点休息。”
说完,便越过他,径直走向客厅。
陈默愣在原地,手腕上那残留的触感和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也搅乱了陈默脑海中那平静的一池春水。
他呆呆地看着冀北的背影,脑子里更乱了。
陈默在浴室里磨蹭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出来时,冀北已经像昨晚一样靠在床头看平板处理工作。
陈默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身体比昨晚绷得还直。
冀北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关掉了自己那边的灯。
黑暗降临。
陈默紧闭着眼睛,努力平复呼吸,试图忽略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鼻尖萦绕的柏木冷香似乎比昨晚更浓郁了些,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意识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夜的时候,白天玩耍的疲惫和刚刚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后放松,还是让他逐渐沉入了睡梦之中。
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
白天那曖昧混沌的氛围渐渐褪去,梦境变得漆黑而沉重。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
领导愤怒的咆哮,同事们质疑厌恶的目光,经理那张虚伪痛心的脸……
画面扭曲旋转,最后定格在经理指着他的那一瞬间,但经理的脸突然开始融化变形,变成了一种青灰色带着诡异狞笑的陌生面孔,嘴巴裂开到耳根,发出无声的尖啸!
紧接着,场景切换。
不再是回忆,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独自一人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周围有无数扭曲的模糊影子在晃动,发出窸窸窣窣充满恶意的低语。
那些低语钻入他的脑海,不断地重复放大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没人真的喜欢你……”
“你只会搞砸一切……”
“你是个失败者……”
“孤独终老才是你的归宿……”
“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吞噬。
他感到呼吸困难,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拼命地想挣扎,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沉重得无法动弹。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绝望的噩梦彻底吞噬时,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突然强行介入!
仿佛有一道锐利的金光劈开了沉重的黑暗,那些扭曲的影子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默。”
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惊恐。
卧室的灯已经被打开,刺目的光线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地眯起眼。
冀北正半撑在他上方,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正缓缓散去。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担忧审视,以及冰冷的怒火。
“怎么了?”
冀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刚被惊醒的慵懒,却又蕴含着一种紧绷的警惕。
“做噩梦了?”
陈默惊魂未定,看着冀北近在咫尺的脸,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