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倚着栏杆站着一个人。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头极其扎眼的亮红色短发,发型打理得精致又不羁。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哑光黑丝绸衬衫,领口恣意地敞开着,露出小片苍白的胸膛和线条清晰的锁骨。
但这身低调的黑色完全压不住他周身那花枝招展的气息。
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雕成的蝴蝶胸针,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缠着好几圈深红与鎏金交织的编绳,其间串着几颗刻满符文的银色铃铛,此刻正随着他转动手腕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丁零”脆响。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停歇在昏暗角落,时刻准备开屏吸引所有注意力的艳丽的毒蝶。
那人长得确实不差,甚至称得上漂亮,眉眼精致,下颌线条流畅。
但嘴角那抹混合着讥诮和玩味的笑容,以及那双正毫不客气上下打量冀北的带着钩子似的眼睛,让人看了就莫名手痒,想给他一拳。
冀北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仿佛那浓郁的花香和刺耳的铃声只是恼人的背景噪音,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你挡到我了,闪开,云岫。”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连多一丝不耐烦都欠奉。
被叫做云岫的红发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非但没让开,反而又往前蹭了两步,几乎要靠到他们的座位扶手上来。
那叮叮当当的铃声更清晰了些。
他视线黏在冀北略显苍白的脸上,像毒蛇的信子般来回舔舐,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能凝出实体糊人一脸:
“哎哟喂,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冀检察官吗?”
他夸张地拖长了调子。
“听说编制都混没了?变成临时工的感觉如何呀?啧,看这脸色差的,真让人伤心。”
冀北终于缓缓转过头,灰蓝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甚至没在他那些丁零当啷的配饰上停留半秒。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吗”,却精准无比地一刀捅向云岫的肺管子:
“我当是谁在聒噪。”他微微偏头,似乎是在回忆,“尾巴毛长齐了?都敢出来见人了。”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般补充道,“看来上次烧得不够彻底,没让你长记性。”
云岫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玩世不恭的嘲弄表情瞬间僵硬,几秒后唰一下涌上一股羞愤夹杂怨念仇恨的潮红。
那句尾巴毛精准地捅穿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指着冀北的手都有点哆嗦。
他呛不过冀北,那股无处发泄的羞恼和暴怒急需一个出口。
视线猛地甩开钉在紧挨着冀北坐着正努力缩小存在感,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想参与”懵逼状的陈默身上。
云岫的眼睛倏地一亮,脸上带着找到软柿子的雀跃,羞愤一扫而空,换上了毫不掩饰的玩味。
他上下打量着陈默,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打折商品,充满了鄙夷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
云岫伸出一根戴着黑色金属指环的食指,隔空点了点陈默,“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哦——我想起来了!”
他故作恍然大悟状,猛地一拍手,腕间铃铛发出一阵急促的乱响。
“这就是你绑定的那个傻子?”
他凑近了些越过冀北,把那张漂亮却写满恶意的脸怼到陈默眼前,甜腻的花香味熏得陈默有些头晕。
“喂,我说小朋友,你胆子不小嘛?敢跟冀北这种自身难保的瘟神绑定?是嫌命太长,还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目光在陈默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上溜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别的出路了?”
陈默:“……”
他感觉无数支箭嗖嗖地扎在自己膝盖上,都快扎成筛子了。
社畜招谁惹谁了!
而且那是他自愿的吗?让他挑了吗?那还不是被逼的!
云岫像是找到了极好的玩具,饶有兴致地又往前倾了倾身,完全无视了挡在中间的冀北,笑嘻嘻地对陈默说,语气轻佻。
“怎么样啊,小朋友?既然能被冀大检察官看上,肯定有点特殊本领吧?光看多没意思,”
他翘着拇指朝身后喧嚣的擂台指了指。
“比划比划?让哥哥我也开开眼,看看有多厉害?”
陈默被他这劈头盖脸的针对搞得莫名其妙,完全没搞懂这人哪儿来这么大恶意。
既然是跟冀北有仇,那就去搞冀北啊!
起伏软柿子算什么本事!
“啧。”
云岫似乎等急了,直接上手想拉陈默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