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意识从混沌的睡眠深处缓缓上浮,第一个清晰感知到的,是周身环绕的温暖,以及一种过于紧密的触感。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胳膊正搭在什么温热而结实的东西上,脸颊也贴着某种柔软又略带硬度的织物。
鼻尖萦绕着冷冽木质调的淡香,与他19.9两斤的洗衣液味道格格不入。
这味道,有点熟悉····
陈默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得精光!
他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睁开一只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皙,某个部位因为主人非常自律健身而有些过于高耸。
陈默鼻头一热。
他赶紧移开视线往上瞥,上方是线条流畅的下颌。
再往上,是冀北那张即便在睡梦中依旧显得过分英俊棱角分明的脸。
而他自己,正像个八爪鱼一样,一只手搭在人家腰侧,一条腿还不怎么客气地压着人家的腿,整个人几乎缩在冀北怀里,脑袋还枕着人家一条胳膊!
!!!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烧开的水壶,热气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脸颊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我靠!
他怎么滚到冀北怀里去了!
还睡得这么安稳!
他第一反应就是弹开!立刻!马上!
但身体刚有细微的动静,就感觉到冀北搭在他后背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还在深眠。
陈默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怎么办?!
现在猛地挣脱,肯定会把冀北吵醒!
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陈默就觉得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秦始皇没完工的阿旁宫。
可不走,难道就这么一直躺着?
等冀北自然醒,然后大眼瞪小眼?
陈默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他死死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试图伪装自己还在熟睡,内心疯狂祈祷冀北千万别醒。
或者至少,让他先找到机会悄咪咪地滚到床下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睫毛开始剧烈颤抖,呼吸变得紊乱身体僵硬的那一刻。
头顶上方,熟睡的某人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冀北其实在陈默刚开始无意识蠕动呼吸变化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只是突然起了点恶劣的玩心,想看看这个平时要么咸鱼瘫要么炸毛跳脚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没让他失望。
感受着怀里身体从柔软到僵硬如铁,听着那故作平稳却暗藏慌乱的呼吸,冀北几乎能想象出陈默此刻内心是如何的惊涛骇浪,抓狂崩溃。
他强忍着笑意,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睡姿。
就在陈默感觉自己快要憋死,或者因为过度僵硬而抽筋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无意识的呓语。
接着,那条搭在他后背的手臂松开了。
冀北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似乎依旧沉浸在梦乡里。
得救了!
陈默心中狂喜,如同死刑犯得到特赦!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用这辈子最轻最慢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下来。
脚尖小心翼翼地沾地,连拖鞋都不敢穿,踮着脚做贼一样溜出了卧室,还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背对着门口的冀北缓缓睁开了眼睛,灰蓝色的眼眸里清明一片,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算了,不逗他了,再逗下去真要炸毛了。
等陈默在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半天脸,好不容易把脸上的热度降下去,故作镇定地走出来时,发现冀北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虽然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一些,但眉宇间那股深切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精神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醒了?”
冀北听到动静,回过头,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嗯,刚醒。”
陈默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假装忙着去倒水,“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死不了。”
冀北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调调,走到狭小的客厅坐下,“今天周日。”
“啊,对,不用上班。”陈默捧着水杯,没话找话。
一阵短暂的沉默。
电视还黑着屏。
冀北忽然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戏谑:“还看爱情片吗?”
陈默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看了不看了!太难看了!狗血又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