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北甚至没起身,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只是着陈默的手臂随意地一抬,精准地横亘过来,像一截冷硬无声的栏杆,极其自然地将陈默往后挡了挡。
用自己的肩膀和侧影,严严实实地隔开了云岫那几乎要怼到陈默脸上的视线。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喜怒,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砸向云岫:“凭什么跟你比?”
云岫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猛地挺直了腰板,像一只骄傲的红毛公鸡看人。
“怎么,怕了?怕他输给我输得太难看给你丢人了?”
“激将法,”
冀北打断他,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完整的正眼,那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云岫此刻的嘴脸,里面的嫌弃有如实质。
“只对你这种蠢货管用。”
说完,他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懒得再浪费半分口水,直接站起身。
动作间带动衣角,掠过陈默的手臂。
他甚至没回头看陈默,只是反手精准地攥住了陈默的手腕,那手心依旧冰凉,力道却不容置疑。
冀北一把将还处于半死机状态的陈默从座位上拎了起来,拉着就要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
云岫被那句“蠢货”和毫不掩饰的鄙夷气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都蹦了一下。
眼看他们真的要走,把自己当空气一样无视,那股被轻视的怒火顶到脑门,他立刻拔脚就想追上去纠缠。
“哎哎哎——别走啊!云岫老弟!”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更快地插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云岫面前,是苏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凑过来的,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一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云岫的肩膀。
五指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巧劲,力道不容拒绝地把躁动的人牢牢按在原地往回带。
苏奚笑嘻嘻地,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云岫的胸膛,震得那枚红宝石蝴蝶胸针微微颤动。
“早说你想活动筋骨啊弟弟,正好我刚吃饱撑得慌,需要消化消化。走走走!”
他嘴上说得客气又体贴,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半推半揽,几乎是凭借体型和巧劲,硬是把一脸不情愿还想张嘴嚷嚷点什么的云岫像扭麻花一样,强行掰转了方向,往那喧嚣震天的八角擂台拖去。
“哥哥我陪你好好比划比划,保证让你尽兴,打得痛快!有什么火气,往哥哥身上撒,绝对奉陪到底!”
冀北从头至尾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闹剧,仿佛那嘈杂与他毫无关系。
他紧握着陈默的手腕,力道稳定,步伐不停,推开擂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厚重金属门。
门在身后合上,瞬间将所有的喧嚣狂躁隔绝在外,仿佛切换了两个世界。
眼前是一条光线偏暗的安静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灰,两侧整齐地排列着几扇同样材质的门。
冀北脚步未停,推开其中一扇。
里面是一间不算特别大的房间,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吸音缓冲垫,地面则是略显粗糙的深色防滑材料,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橡胶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
房间中央空无一物,只在角落零散地放着几个造型简洁,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器械,看不出具体用途。
“暂时先在这里熟悉。”
冀北松开了手。
陈默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那一圈冰凉的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冀北的声音在这间如同金属棺材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淡,每个字都砸在缓冲垫上,闷闷地回响。
“等你什么时候能徒手肉搏赢过一只C级诡怪,再考虑上擂台的事。”
陈默:……???
他怀疑自己坐飞机的时候气压损伤了耳膜。
或者是冀北的脑子终于被能量耗尽和刚才那个花里胡哨的红毛怪气出了永久性故障。
肉搏?!
赢过C级诡怪?!
还他妈是徒手?!!
他陈默,一个日常运动量是追公交,最大负重是笔记本电脑包,武力巅峰是小时候跟邻居抢玩具赢过的打工人。
去跟那些长相随心所欲,能力丧心病狂,动不动就物理超度或者精神污染的怪物玩近身战?!
还要赢?!
“不是……冀北,你等等……”
陈默感觉自己的舌头和脑子打了结,脸上的表情大概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加惊叹号,声音都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认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做得到!那是C级诡怪!不是小区里的流浪猫!我拿什么跟它们肉搏啊?”
冀北转过身,灰蓝色的眸子在顶灯冷白色的光线下,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