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悸站住了,与朝摇相视,她的神情变得严肃。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搭理他。可现在看似乎不是这样。”
“要不是这样……我猜他的目的是想退而求其次,保住三三〇这个发声口并让它远离争议。即使发声不能被认真对待,也至少能让想混在洪流里的人喘口气。我有一个朋友,”朝摇顿了顿,“他有一个妹妹,因为无人倾诉得了心理疾病。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诉说,即使是没有回声的树洞也可以。”
“就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听到这话朝摇一愣,两番猜测都被立刻反驳使他感觉有些疑惑,稍作停顿后,还是问道:“你的看法?”
“青红没有这么好心。起初他和我站在一起,说白了只是因为有人打搅他发现更多稀奇有趣的故事。阅读也需要时间,套路化的虚假故事让他十分苦恼。他有和你同样的需求,就是真实性。”
听到这话,朝摇原本微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丝丝缕缕的不对劲似乎都串联了起来。可话到嘴边,他拿不准到底该不该讲。
程千悸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像一束灼人的火焰追随在后不断催促。
他露出纠结的神色,犹豫着说:“我猜不到了。”
“那我就替你说了吧,他的想法是借助不断涌入的人群‘藏木于林’,将拥有真实的人和真实深深掩埋。”
“不……不,也是有可能,也可能他……”
“朝摇,不用怕。我和青红的关系比你想象中好多了。”
看到朝摇的反应,程千悸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在朝摇的认知里“藏木于林”这一计划的败露,竟然是最危险的情况。这能代表什么。
比起三三〇层出不穷的阴谋论,这件事算得上什么。可关键的在于,那些阴谋论全是无稽之谈,它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你哪有什么问题。”朝摇苦笑着摇头。
“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想,果然相似的灵魂注定会相互吸引吗?藏木于林……你猜青红这么说时我想到了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们会有一种共有的认同:要藏起来,不要被发现,要藏起来。可谁会想藏起来?或许,除了你们根本没有人藏着。”
朝摇的笑容瞬间定格。
“找到同类可不一定是好事。精神病人往往都有一些通性,比如说思维障碍。倘若两个有同样妄想情节的人撞在一起,满心欢喜以为遇到了同伴,于是认定这些的妄想一定是事实,就糟了。”
“程千悸属于全然不信的一派。她能轻而易举地相信科学,自信果断且有坚定的信念,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还有一点也颇为重要,她的生活中从未发生过任何怪异之事。不过就她的个性,即便真有怪事发生,估计也被她直接忽略掉了。”程幸乐说。
“青红就没有将那些怪人怪事告诉她吗?”
“告诉了,她也毫不在意。”
“欸,那在她眼里,公寓的所有人都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吧。”
“或许吧……”说到这,一些异样的情绪缠上程幸乐心头,又如被无名之物抽离了似的一空。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屋内的人。两人没有应答,不久一个带着怯意的童声传来,告知他们该去做祷告了。
程幸乐眼睛一亮,示意余时彦不要说话,随即伸手沿着腹部向上摸索起来。很快触碰了目标。
想到自己将要做什么,他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一脸诡计地盯着余时彦的眼睛,缓缓取出一个圆形可投掷式监听设备,像是感叹号中扣出来的。只见他在空中挥了挥。
程时彦的眼睛瞬间瞪大,不等她反应,他按下启动键,将其抛向门口。
“小孩,你进来一下!”程幸乐向外呼唤。
录音内容:
程幸乐:“你看起来年龄挺小,是这里打杂的?”
小孩:“是的。程先生。”
程幸乐:“先生?你不是山里人吧,被拐来的?”
(沉默)
小孩:“先生,我相貌不好卖不出去……您会离开这里的吧?”
(沉默,窸窣声)
程幸乐:“不知道,来,你看我有何不同?”
小孩:“您说什么?”
录音之外:
只见眼前人解开衬衣上侧的四颗扣子,将手伸进胸口,本粘连在心肺与衬衣间的血肉顺着指尖滑落,融化的肉块也同血一般呈水滴状流淌。不久,胸骨与根根肋骨已全然暴露在空气之外。
“你看我有何不同?”
小孩来回打量仍看不出,他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有何不同?既然他这么说了,肯定是有的,在哪里……似乎有什么怪异的念头一闪而过,舌底泛出若有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