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330恒星
    闽年山底,红日悬空将森林染出火影,云层褪去,天色反而暗了。

    余时彦跑进室内,她找了一把高度合适的椅子单脚踩上去,前倾身体,她摆了一个神似思考者的姿势,压低帽檐用故作深沉的嗓音背诵话本:“自由是天赐的无价之宝,地下和海底所埋藏的一切财富都比不上!”

    同屋的男子脸上写满了诧异,半晌他捡起刚刚滑落的书放到一旁。“怎么了?”他盯着她嘀咕,“时彦你发什么疯?”

    余时彦将辫子往后一甩,冲他送去喜悦的笑容:“说些酷酷的话吸引读者的注意力。”

    “哦?”男子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出现了什么?在哪?镜头在哪?”

    “环境的字样变了,在那……快!程幸乐!”

    没有丝毫犹豫,名叫程幸乐的男子“嗖”地从椅子上弹起,他向窗外欠身,手指搭在领口边缘。在低头的瞬间,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压抑住的是剧烈跳动的心脏,颤动的喉结带动颈部的肌肉微微起伏,抬起头夕阳的红墨泼入眼里尽是无法掩饰的狂热。

    “说话呀!”时彦焦急地催促。

    “……”他咧开嘴,“……”

    “咳。”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两人猛地一怔,回头,“干什么呢?这样热闹。”说话的黑袍人像影子般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头,似笑非笑眯着眼。见两人都不吭声,他缓向他们逼近,呼吸声都清晰的寂静里,他的每一步都没有声响。

    走到跟前,他站定,拧灭笑意他瞪圆的双目寒光闪闪,磨刀一般从余时彦的脸上擦过去。

    “两个祭品还如此喧嚣。”

    余时彦一动不动,他又踱向程幸乐,只见他缩着肩膀,以手挡脸,身体抖个不停。活脱脱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不敢与他对视。

    他呵呵干笑了两声,有意拖长的声音像是由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连女孩子家的胆量都没有。”随后便带着讥讽转身慢悠悠朝门外走出去。

    “程幸乐。”

    余时彦一把攥住对方那只死死挡在脸前的手,用力一拉。只见他撇着嘴,藏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整张脸连同耳根都憋得通红。

    “还以为是猫偷着腥了。”她朝他挤着眼,满是挖苦的意味。

    程幸乐挺直脊背,舒展双臂,仰起头双眼直直地望向天花板。

    他压着嗓音呼唤:“观众们!”

    “是读者!”

    “读者们。”

    “其实随意。”

    “我的故事就留作悬念,谢谢你——才看向我们,此后请别挪开眼。”说着他欢腾地做出要洒花瓣的架势,攥着空气,左脚拌右脚踉跄一步,抬起手臂,佯装用力向上挥扬。

    “哇!”余时彦开心地蹦跳,在原地转圈,踮起脚尖挥舞双臂像是在努力接住每一片想象中的花瓣。两人清脆的笑声又翻腾出房门外。

    真是可笑,听到这,门外的黑袍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比起他们,那些孩子们真算得上可爱,眼下这两个疯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所幸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想着他揉了揉太阳穴,恍然察觉自己内心竟生出一丝怜悯,连连摇头。不能再迟疑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扇隔断疯狂的门。

    都是些悲惨的人,一整个悲惨世界,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而余时彦和程幸乐也同样算着时间,一日,两日,四日后便是献祭的日子。这是九月末,丰收节前夕的阳光仍然明媚。

    准备祭典只需要依据流程,按部就班就最妥善了,于是传承长久深远,像树冠盖阴了整座山,困住了走兽终日望不见天空。

    “这些垃圾要收拾吗?”程千悸指着角落问。

    “你怎么能这样说它们!”季明过为一滩裁剪稀碎的彩色塑料袋辩解,“这是作品。”

    她深吸一口气,“那这个呢?”她说的是门口拴着的羊。

    “哦这也是作品。”周锦岁抱来草料。

    “也不知道三三〇能再办几个年头。”一旁听到对话的人嘿嘿直笑。

    三三〇展,这个奇怪的名字源于CX330恒星,一颗宇宙孤星。他既无恒星为邻,也缺少行星做伴,是已知的最年轻的孤立星球,被冠名“宇宙中最孤独的恒星”。

    至此,相信展览的主旨已显露大半。

    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展览会,当有人初次对它产生兴趣,并进而去关注,很快察觉到一处让人费解的地方:其中展出作品的质量相差之远,不夸张地说,可以让你一步从艺术殿堂踏进垃圾房。

    由此可以预想到,三三〇不仅对投稿人没有任何限制、作品不限形式,并且无论质量都会被展出。

    当朝摇了解到这里不免有些疑惑,这和他从前认识的三三〇有些不同。

    早年青红邀请过他参加展览,他稍做了了解,由此朝摇比大多数人更早得知了三三〇的存在,不过之后便没再接触。他对它的印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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