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苦味,眼前的寻常又隐约杂糅了些许错乱感,盯久了视线中好像有模糊的画面在闪烁。再是更散乱了,眼前像是被无数只疯狂的虫蚁啃噬,被剪碎的光点肆意翻滚、跳跃,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击着视网膜。
程幸乐眼中,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豆大的汗珠滑落在地,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挣扎。
此时小孩还能感到双腿发软,要作呕般不受控制地蜷曲身体。好想看清,这一想法宛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向大脑,好奇心如绳索般紧紧拉扯住他的躯体。他咬破了下唇,舌尖尝到一丝游离的血腥。好想看清,他半步半步逼近。能看见程幸乐嘴中一开一合,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伴随着人影溶解在视觉中消失了边界,他迷失了感知,丧失了自身定位漂浮在恍惚之间,可他仍强撑着,想要穿透那混沌。
是什么?心跳越逼越紧,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异样感在他的躯体里扎根,是什么?
可分明有什么告诉他一切寻常。
“我无法分辨,我们向来如此。我无法分辨,我们向来如此……”他还在靠近,语调渐高,越来越近。
“——到此为止!”
一声下他感到脸上一凉,恍惚中回过神,掌心传来针扎的痛,惊觉自己的一手紧握,关节的白骨狰狞地突起,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扣出血口。此刻自己像一只受惊的猫弓着背,左手僵直前屈,已然快触及程幸乐胸口。眼前那人已收起笑容,冷眼俯视,他放下水杯,缓缓系上扣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停道歉,卸下迷茫,恐惧倾泻而出。
见其无恙,程幸乐什么也没说,不管不顾地将他劝出门外。
片刻之后房内恢复了平静,门口传来干呕声。
程幸乐与余时彦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那一瞬间,疑惑和惊恐的余波在彼此眼中交织。
录音内容:
(沉默,窸窣声,电流声)
程幸乐:“停,站那别动。”
小孩呢喃声:“我无法分辨……我们向来如此。”
程幸乐:“我说别动,你听不见吗!远一点!”
小孩呢喃声继续:“我无法分辨,我们向来如此…”
小孩喘气声越来越重:“我可以看见……我可以!”
程幸乐:“时彦!拦一下他啊!余时彦!”
(混乱的噪音,泼水声)
程幸乐:“到此为止!”
小孩:“我干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关门声,轻的呕吐声,对话声,道歉声)
程幸乐:“天哪,周锦岁,吓死我了……你听见了吧?”
程千悸仍想独处一会,打发朝摇先走。
“你好。”
朝摇才跨出门口没多远就被叫住了,回头一看,是先前问他走不走的人。显然,对方是特意在此等候。“你好。”
“我没有见过你。”他先这么说。
“我也一样。”
“抱歉,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奇怪,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叫林伏帆。”他伸出手。
林伏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正是马戏团现场视频上传人的名字。自摸清对方身份以来,他始终保持暗中监视,可在过程中他意外察觉到还有别人也在对其展开调查。
为防止惊动目标和目标后面的蛇,他一直在等待时机、避免贸然接触,如今对方竟主动现身。朝摇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他有黑眼圈,浑身透着拘谨,比照片中少了生气和自信。大概二十来岁的年龄,身穿纯白的T恤衫和工装裤,带一顶鸭舌帽此外没有其他饰品。他将手递了出去,留下冰凉的触感。“这个世界上的人多了去了。你说的没见过我,是指什么?”
“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没错。”
“杜朝摇——我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