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330恒星
停留在它有着及其严格的审核机制,像是一场地下室狂欢,相当排外。再经查阅,他得以窥见三三〇发生过巨大的变故。今日它暴露在外,处境近乎悬在井口摇摇欲坠、前途未卜。

    早该想到青红不只是兴致盎然的观众,而是深入、牵连其中。

    中午的休息时间,程千悸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彩色画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画面,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她穿了一套休闲的运动装,袖子卷到手肘,手臂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打大腿。

    “还不走?”有人问朝摇,他们一同望着她,她的身影似乎已经融入彩墨。

    他摇摇头。不一会那人先行离去,朝摇去休息室倒了一杯温凉的柠檬水走向程千悸。“打扰了。”

    “有在写作吗?”她没有回头,余光却落在了面前玻璃的反光处。

    “有。看你在这儿站了很久,工作辛苦,先喝杯水吧。”他将水杯递去。

    她这才转身。

    “写些什么?”

    “最近的见闻,沙龙上听到的故事之类,只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的随笔,杂乱无章。”

    “沙龙?果然你也参加了,你要采访他们吗?做所谓三三〇背后人员的实况报道。”

    “没这个打算,来之前我甚至没想过青红与三三〇有关系。”他试图将话题引到青红身上。

    “嗯——如果青红信的话我就信了,怎么会有人什么也不知道就闯进来了?”程千悸嘴角微微一勾,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像柳丝,浮于她眼中的湖面。“抱歉啊,如果有冒犯就原谅我吧。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容易相信别人,我也一样。”

    “很能理解,我也很意外,要早知这儿每一个人都如此——才思敏捷,我就没勇气来了。”

    “噗,别开玩笑了。我从青红那打听过你的来意,待了这几天有没有些失望?”

    “起先会,不过还算认识了些有意思的人,对我来说也很有收获。”

    “那样也不错,不过你的工作要耽搁很久了。”她刻意加重了工作两字的音调,像是在平摊的花岗岩地砖中丢了一颗小石子,余音似有似无。

    朝摇喉咙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恐怕是试探,可程千悸脸上这时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不知想落在哪里,始终飘忽游离。接着朝摇看着她抬起水杯,缓缓将瓶身贴近脸颊,先是小心翼翼地触碰,随后放心地贴了上去,一切动作都显得漫不经心。

    “不耽搁。也许,我说也许,有些故事存在一定真实性,这也是值得探索的。”

    她不假思索地说:“那我建议你去深入探究一下你想象中的‘真实’故事。”

    “这不就是青红在做的事吗?”

    程千悸微微颔首,一丝晦涩难明的情绪在眼底闪过,稍纵即逝。“走,我们到处逛逛。”

    朝摇沉着气,他们并肩缓行,穿梭在未来时的展厅、现在时的废墟之中,他们默契地放轻脚步,鞋底与瓷砖的碰撞声像指针机械的转动。

    在这里展物有标注了小段文字的画作,意义指向明确的物件——描述对梦魇的恐惧,小漫画里的主人公不得不极限压缩睡眠时间,终日沉浸于困意里惶恐不安;不能成为猫的烦恼,他为自己缝制了一件件毛绒猫衣,展出的是他的杰作;对所有人都会产生爱意,同时苦于自己的滥情,他放弃了别人爱上他的可能,留下一张自我毁容后住院治疗的就诊记录。

    除去这样真诚的作品,还有不少明显是找乐子、像是为了试探展览会底线寄来的废物。另外的就是意义不明,留给人太大想象空间的奇怪造物。就如张黄眼的作品,朝摇和程千悸经过附近,没有停留一步。

    “之前参观过三三〇吗?”程千悸问。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真是可惜,原本的展览有意思得多,展出的故事更大胆和异于常人。同时规模也小,刻意制造的意犹未尽也好过任何程度的饱和。特别是我们这种特殊的题材。”

    “可以详细说说吗?”

    “你也看见了,这里的题材很多是痛苦的、负面的,观看这样的作品注定会产生认知疲劳,积累厌倦情绪。我不能想象,如果一个参展者来到他的作品前,他将自己隐藏至今的故事诉诸于众,听见的却是‘也不过如此’,会不会跳进门口那条江。”她朝门外指去。

    “原来如此,你真细心。”

    “不,”程千悸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很多人都很细心,特别是对自己。”

    “如今的变化真叫人担心。”

    “是的,随关注者变多,改变就是迟早的事,不过不一定是好事。”

    朝摇点点头,他们继续往前走。

    “我昨天刚了解了所谓的三三〇争议漩涡。”

    那是在几年前,有人公开提出不满三三〇的审稿标准,他指控他们展示的都是为博眼球编造的故事,而所有展览品都是哗众取宠。如何哗众取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