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没有人能一直痛苦。”
“不!”它尖叫,“你怎么会这么想!”
“苦难都是有意义的,每个人都是先苦后甜,每个人。嘘。”我按住书。
门开了,室友来询问为什么有尖叫声,再是看见他的泪痕,连忙上前安慰。
“书吗?”他为我递上纸。
“主人公好痛苦。”我说。
看着室友的神情,估计想说,你疯了。
但他说:“你在阅读他,你就陪伴着他,他不可怜。也许他必须出演一场悲剧,但只要有观众为他心痛、动容,他就不可怜。”
我哭,我经常哭。
可那才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热泪盈眶。
他离去。
我平复完心情后再想阅读时发现自己打不开书了,它湿透了,每一页都粘连在一起,成了一块浆糊。
接下去会如何发展,我如此渴望更接近他一步,可又不敢伸手。主角的命运在我脑海中分出各种各样的线,扩张出各种各样的可能。而书的警告又让我无比在意,世界上真实存在从始至终的悲剧吗?我不愿相信,我不能相信,我不敢相信。让我想想,哦,我就像一个父亲,忽然得知养到成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忍受惶惶终日也不敢去做亲子鉴定,自愿沉浸在猜忌的折磨里,我沉浸在书中时间无法自拔。
直到有一天,结束了一个难熬的工作日我再也抵挡不了看到结局的诱惑。狼狈的我奔到了书店,还好命运没有再折磨我,没费多大力气我找到了它,我的血液翻腾那些词句仿佛浪间的小船,我是漩涡,将它们纳入口中嚼碎吞咽。
可越吞越苦。一切都在滑落,流淌的文字是山体滑坡,我的情绪跌落谷底。
作者没有给他留下光明的结局。
“余生,他都要在痛苦中度过。”
全书终。
他必须出演一场悲剧,但只要有观众为他心痛、动容,他就不可怜……
“可是我已经读完了,我再也不能陪伴他了。”
故事结束了,但他的生化作永恒。
为什么要写得他痛苦漫无止境,磨破了我最后残存的期望。听到这里你恐怕已经积攒了很多疑惑,我也难以剖析自己的灵魂,硬要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的人生向来不易,父亲早早病逝,母亲在我成年那天自杀,她成功了,脱身陪伴父亲而去。
为了逃避悲伤,我将所有时间都投于兼职学习,毕业后又迅速离开了熟悉的城市,找到一个同样能让我忙碌到没有时间思考的工作……一切都好,直到因公司倒闭我失去了工作。在此之前我始终相信,只要努力,每个人都会有美好的结局。可若早知阴雨从天涯连绵到海角,在世之人又何必远航。
我明白了,我望向主人公已知的命运,看见的却是自己……再写点吧,直到他死去,让我成为他最痛苦的读者,再痛苦的岁月我都愿意与他一同度过。
就这样,泪水中我眼前的世界扭曲变形,我置身于地下室门口,那位悲剧的主人公旋开门。
“天哪!”他吓得不轻,替我拾起行李,“你是我的新室友……对吧?欢迎……你在哭什么?”
“我进入了这个世界,行走在街上,书中人物在黑白的笔墨穿梭,勾勒出自己的人形,而真实的我也和他们、你们并肩而行。等等,我恍然觉察,我也是书中人了。”
他说完了,我提出了最在意的问题:“你说的这位主人公呢?他现在在哪里?”
这时有陌生人拍了他的肩,他们似乎不认识却一同走了,我感到一股被戏弄的愤怒,持续到我才得知来人是便衣警察。
他杀死了自己的室友。
“我做了各种努力,但他的未来仍然被作者一句话定死在框架中无法喘息。凡是与他有关的事,尽数失败……我只是心痛,加速了他的慢性死亡。”他如此说。
“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邻里都表示诧异和惋惜。”画面切换,穿警服的人补充。
“他的人生已经被笔墨杀死!”
“他是主演……”
“你们都是背景!”
在他的嘶喊声中,我关闭了电源。
“我的故事讲完了。当然,纯属编造。”第一位发言人坐下。
场下立刻窸窸窣窣地传出议论声,就在这时,周锦岁毫无征兆地举手提问:“为什么不需要质疑这里不是小说?有任何依据吗?”
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朝摇注意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周锦岁,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
“你问真的吗?”他饶有兴致地转了转眼珠子,像是在筹划接下去编些什么,但他没有这么做。“嗨,你几岁了?喂!青红,”他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