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主卧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一声怒吼,也震得何静舒心头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周身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一种近乎绝望的狂躁。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在这样一个深夜,如此失态,如此……不可理喻?
她因为孕期反应本就身体不适,消瘦了不少,回到沽州父母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百般关切。可这个身为她丈夫、本该是最亲近的人,非但没有丝毫察觉,反而带着一身烟酒混杂的浊气,在这里不惜闹得人尽皆知,上演这么一出荒唐的戏码。
一股失望与心寒,细细密密爬上心头。
陆胜目光死死锁在何静舒脸上,那里面有愤怒,有不解,更有一种急于求证什么的疯狂。
他忽然向前逼近了一步,带着一身浓重得让人头晕的酒气和气息。
何静舒本就因孕初期对气味敏感,加之刚才的挣扎和此刻他再度靠近带来的压迫感,胃里那阵不适又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几乎是身体本能就想向后退,离那令人窒息的酒气远一点。
可她这个出于生理不适的躲避动作,落在已经被“拒绝”了的陆胜眼里,无疑是在他燃烧的怒火上又泼了一瓢热油!
看,她又躲!她就这么抗拒他的靠近吗?
陆胜觉得自己的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他伸出手,不是想要拥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擒拿的力道,一把抓住了何静舒纤细的手腕,阻止她任何后退的可能。他的手指力度失了分寸,在她白皙柔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疼痛让何静舒蹙紧了眉,但她更多的,是心寒。
“静舒,” 陆胜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痛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的祈求:“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爱我?”
这句话问得如此直白,如此卑微,又如此沉重。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那点点不掩饰的光芒,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渴望——他多希望她能否定,哪怕只是轻轻摇一下头,哪怕只是眼神有一丝松动,都能证明他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自我折磨,都是错的。
可是,何静舒没有。
她只是觉得一阵无力与悲哀涌上心头。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近乎偏执的模样,她终究不忍用更尖锐的话语去刺激他。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她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放软了声音,带着妥协般的劝慰:“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处理公务,先休息吧。”
然而,这回避的姿态,这试图终结话题的举动,在陆胜听来,却成了默认。
他非但没有依言松手,反而更加不依不饶,执拗地非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死心或是安心的答案。陆胜更加用力攥紧她的手腕,那力道让何静舒疼得蹙眉。
“回答我!” 他执拗低吼,眼神变得狂乱,“你告诉我啊!”
何静舒吃痛,试图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那里面的痛苦和疯狂是如此真实,让她既心惊,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
他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见她不答,只当她是无言以对,陆胜脑海中闪过婚前她那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一切以何府利益为重”、“儿女情长系家运”……
是啊,她从来都是如此清醒,清醒得让他觉得自己的满腔热忱像个笑话!
他生气,气她的冷静,气她的疏离,更气自己!气自己用尽心机、倾其所有,却仍然敲不开她那扇紧闭的心门!
何静舒也真的动了气。
她不想在这深更半夜与他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平白让下人看了笑话。她一再体谅他近期军务繁杂、压力过大而脾气不佳,可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她试图冷静下来,打算强行挣脱他去叫副官,将他送回客房,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你不爱我的话,” 陆胜咬着牙,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心里总有爱的人吧?”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像是濒临溺毙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痛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的乞求,“我认,我他妈认了还不行吗!”
这句话,如同尖锐的冰锥,刺穿了何静舒所有的忍耐底线。
他不仅怀疑她的忠诚,更是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那些她竭力维持的体面与平和,撕扯得粉碎。
就在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