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烈的酒气几乎让她窒息,唇上传来的是带着侵略和怒意的啃噬,而非温存。巨大的屈辱感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让她瞬间挣扎起来。
可她的力气如何能与一个正值盛年、且处于盛怒中的军人抗衡?
所有的推拒都被他轻易化解,反而激得他更加用力。
情急之下,何静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许是孕初期的敏感与自我保护的本能一同爆发,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再次将他推开!
这一次,她成功了。
陆胜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醉意朦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何静舒急促喘息着,向来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惊怒与被冒犯的冰冷。
“师长……”她的声音冷冽了下来,带着疏离与制止,“你喝多了。”
这一推,以及那声带着官场称谓的“师长”,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陆胜被酒精和情欲笼罩的迷障。
他顿住。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师长……”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丝痛楚。
他怎么忘了?
结婚以来,她似乎从未唤过他的名字,更未曾有过任何亲昵的称谓。无论是在人前还是私下,她对他,永远都是这泾渭分明、带着上下级意味的“师长”!
她是他的妻啊!不是他麾下需要谨守尊卑的部属!
这个认知,连同近日积压的所有不快——那块刻着别人心意的手表、书房里那方来自英伦的印泥、府中那些若有若无、关于她与云家二少过往的风言风语(即便他知道大多是无稽之谈,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心头)——瞬间汇聚成一股邪火,在他胸腔里轰然点燃!
陆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酒意被这接连的抗拒和那刺耳的“师长”冲散了几分,理智稍稍回笼。他看着眼前如同受惊又竖起所有尖刺的玉人儿,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抗拒,一股混合着挫败、愤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再次席卷了他。
他没有发火,但那紧抿的唇角、冷却的眼神,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都清楚表明,他的不悦,已经达到了顶点。
各种邪火堵在一起,却尚未找到爆发的出口。
卧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对峙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温暖的灯光依旧,却照不亮两人之间那道裂开的、冰冷的鸿沟。
卧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怯生生的询问,隔着门板,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师长……夫人?是……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不合时宜的打扰,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滚油。
陆胜胸口剧烈起伏的怒火正无处宣泄,闻声转头看向门口,所有的烦躁、挫败与暴怒瞬间找到了出口,他朝着门口方向,发出一声怒吼:“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