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隔阂
大衣,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到楼梯口,副官便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上——二楼是师长与夫人的私人领域。他看着师长微醺的背影,心里暗暗叫苦,若是这副模样被夫人瞧见,明日师长酒醒,自己少不了要挨一顿排头。

    陆胜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副官可以离开了。

    他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被茜素红的纱罩滤得朦胧而温馨。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属于何静舒身上的清雅淡香,与他带来的酒气和夜寒格格不入。

    陆胜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窗边那张贵妃榻上。

    何静舒背对着门口,侧身蜷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绒毯,乌黑的长发如云般铺散在软枕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暖光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陆胜心头那点因酒精而膨胀的烦躁和委屈,被一股更汹涌的心疼覆盖。

    她是在等他。等他等到这样晚,等到在榻上睡着。

    他一直都渴望能与她夫妻和顺,举案齐眉。他拼了命地想朝她靠近,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捧到她面前。可在他眼中,静舒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倾其所有地给予,她都仿佛始终站在原地,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难以逾越的薄纱。

    他也会累。

    那种无论怎么奔跑,都无法真正触及她内心的无力感,日夜啃噬着他。加之他内心深处,始终无法释怀那个远在英伦、却仿佛无处不在的影子,那份被另一个男人时刻惦记着妻子的隐忧,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对她并非没有不满,但这不满之下,藏着的,实则是一个男人渴望被自己的妻子需要、被安抚、被给予安全感的,最笨拙也最真实的诉求。

    或许是感知到有人靠近,或许是本就睡得不安稳,在陆胜靠近榻边时,何静舒长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待看清站在榻前、一身寒气的陆胜时,她怔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坐起身。目光瞥向墙角的座钟,时针指向三时,她秀气的眉尖蹙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和,“怎么这么晚?一身酒气……” 她说着,强压下因那浓烈酒味而泛起的轻微不适感,站起身,语气带着关切,“要不要让厨房热点醒酒汤,或是用些宵夜?是不是……最近司令部的事情太多了?”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得体、周到,带着妻子应有的关怀。灯光下,她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绝伦,因刚睡醒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带着对他显而易见的担忧。

    看着她这般模样,听着她温柔的询问,陆胜只觉得心头那股因她而起的郁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什么手表,什么印泥,什么云琅青……在此刻都变得不重要了。他只想靠近她,感受她的存在,确认她是真实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没事……”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丝依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就想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便要去寻那抹思念已久的柔唇。

    然而,当他靠近时,身上那混合着夜半寒气、烟草以及各种酒液混杂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对于嗅觉本就敏感的何静舒来说,尤其是在怀孕初期,简直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冲击。胃里一阵翻涌,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抵住了他靠过来的胸膛,微微偏头避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这个回避的动作,很轻微,甚至算不上推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和不适的表达。

    可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陆胜心中那根名为“被拒绝”的、最敏感的神经。

    他看着她侧开的、线条优美的脖颈,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混合着酒意和连日积郁的不悦,猛地窜了上来。

    为什么?他是她的丈夫!连一个亲吻都要被这样避开吗?

    他心底那点强压下的邪火,加之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堵在一起,让他失去了平时的耐心和克制。

    他没有说话,眼神沉了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再次伸手,不是揽,而是带着点强硬的力道,扶住了她的后颈和肩膀,固定住她试图后退的身体,低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非要吻她。

    何静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动作惊住了。

    他身上的酒气实在太过浓烈,混合着外面带来的寒气,形成一种让她极其不适的气息。加之他动作间的蛮横,全然不似平日虽强硬却依旧留有分寸的模样。

    陆胜不再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手臂收紧,不由分说再次低头,狠狠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

    “唔……!”

    何静舒彻底僵住了。

    她从未被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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