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们推过光洁的桌面,滑至何静舒面前。
指尖在船票上点了点,发出轻微的嗒声。
“喏,”他语气轻松,半真半假,桃花眼里闪烁着熟悉的促狭光芒,仿佛在提议一场即兴的冒险,“我买了两张船票,后日下午启程。”
而后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哄般的亲昵:“要不要跟我走?”
云琅青笑得更深了些,仿佛“私奔”是世间最理所当然的事:“天高海阔,我带你去逍遥。别管它什么陆胜张胜,什么劳什子婚礼……”
他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又混杂着玩笑般的洒脱,“有我有你,我们哪里都可以去。国外的景色,可比这方天地广阔新奇多了。”
他挑眉,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尾音上扬:“怎么样,心动吗?”
何静舒迎着他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目光,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希冀,心像是被羽毛拂过,泛起一丝微酸带涩的涟漪。
她如何不知这是他一贯用来打破沉闷的伎俩?却也由衷感激他此刻的“不正经”,冲淡了这离别的愁绪。
于是顺着他的话,何静舒唇角弯起一个清浅而了然的弧度,那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漾开温柔的涟漪。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同样的玩笑口吻,却又无比真诚:“心动啊。”
窗外落日熔金,暮色渐合。
她的目光与他带笑的桃花眼相遇,那里面的光芒,比窗外最后的夕阳还要耀眼几分,却也更加遥远。
何静舒微笑着,目光落在那两张并排的船票上,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为这场玩笑,也为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画上了最终的句点:“但是……”
她抬起眼:“琅青,你的这张船票,一起同行的人,不会是我了。”
茶香袅袅,萦绕在两人之间,沉默也随之弥漫开来,并不压抑,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温柔交叠在地板上。
他们相识于总角之年,相伴度过最恣意的少年时光,分享过彼此最初的懵懂与悸动。那些一同攀爬的老槐树,一同临摹的花鸟画,一同在运河边追逐的落日……所有鲜活的、明亮的、甚至带着些许青涩疼痛的记忆,都早已深深镌刻在彼此的生命年轮里,无法磨灭,也无需磨灭。
只是,人生的航道终究在此分岔。
他将继续他风云际会的旅程,而她亦有她认定的归途。
未来的漫漫人生,纵使天地广阔,风景各异,陪伴在彼此身边的,都不会是对方了。
他们终究,只是彼此人生长卷里,最浓墨重彩、最难以忘怀的那一章——关于少年,关于青春,关于所有可能性与不可能性的,最初与最终的回响。